沈棠看到了她,停下来。“你是来找我们的?”“嗯。”女孩的声音很小,“我想请你们签个名。”
沈棠接过她手里的CD,看了一眼封面——五只手叠在一起,黑底白字。“你叫什么名字?”“小冉。”“小冉。”沈棠在CD的封面上写下:“给小冉。别停下来。——残鸟。”
她把CD还给女孩。女孩接过去,低头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沈棠看着她,没有说“别哭”,也没有说“没事的”。她只是站在那里,等女孩哭完。
女孩终于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下脸。“谢谢你们。”
“不用谢。”沈棠说,“是我们应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来听。”
女孩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马尾辫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像一个在风中摇摆的钟摆。沈棠看着那个背影,站了很久。
季雨从后面走过来。“你刚才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灯光照的。”
季雨没有拆穿她。因为她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回去的路上,五个人挤在陆鸣的面包车里。车载收音机放着午夜电台,主持人用低沉的声音在念一首诗。林栖没听清那首诗的内容,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所有的回声都会找到它的源头。”
陆鸣把车停在群夜门口,五个人背着乐器走下。排练室的灯还亮着,从楼梯口透出来,昏黄昏黄的,像一个在等孩子回家的母亲。
林栖走在最后面。她走进排练室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已经在里面了。季雨蹲在纸箱旁边,翻看着那些信,小也在转鼓棒,阿桐坐在角落里调音,沈棠站在麦克风前,握着支架,闭着眼睛。
她不是在唱歌。她在听。听排练室里所有的声音——琴弦的振动,鼓棒的旋转,信纸被翻动的沙沙声,白炽灯泡的电流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首没有人写过的歌。
林栖把贝斯放下,走到舞台边缘坐下。她没有打扰沈棠,因为她知道沈棠在听什么。她在听这个房间的声音。这个从第一天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的房间。
墙壁上有裂缝,灯泡会嗡嗡响,地上有断掉的吉他弦和烟头。但就是这个房间,让五个人从不同的地方走到了同一个地方。让那些信从不同的城市飞到了同一个纸箱里。让那些灯在台下亮起来,像一片小小的星空。
林栖闭上眼睛。她听到了所有的声音。她不会忘记它们。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