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山珍是?”
谭静阳被她弄糊涂了,夜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倒是有几只萤火虫在溪流边飞着。
“你跟我来。”荣昭没直接解释,抽出一根干柴作为火把照明,放轻脚步往溪流下游走去,直到火堆变成一个小点才停下脚步。
举着柴火的手往前伸了伸,“瞧。”
谭静阳蹲下身体,看了半晌抬起头:“瞧什么啊,不都是石头?”
流水潺潺穿过大小不一的石头,着实没什么好看的,“荣娘子发发善心,告诉我吧,我快急死了。”
荣昭叹了口气,同样是猎户怎的谭静阳是听不着看不见的,她蹲下来,火把又往前凑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水中的某物。
谭静阳定睛一看,好家伙,拳头那么大的……青蛙。
“就这?青蛙算什么山珍,大是大了点,但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吧?”
“不是青蛙。”荣昭迅速抓起那只蛙,怼到谭静阳眼前,一边给她解释,“蒲牢,也叫石鸡。”
“身体会变色,胸口有棘刺,四肢格外健壮,叫声特别,很好分辨。”
“猎珍手札里面有记载,石鸡味甘性平,健肝胃补虚损,药用化疮,食之增寿。”
谭静阳端详片刻,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它很值钱。”
得,白教了,光得出值钱的结论了。荣昭搓搓它的肚子,用商量的语气问它:“蛙兄,给谭娘子叫一个,等下便放你归家,记得归家叫你爹娘爷奶来找我。”
蛙兄十分给荣昭面子,鼓起鸣囊叫了数声,谭静阳被它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失去平衡往后顿坐,打湿了衣裳。
“你也没说它叫声这么响啊,给我瞧瞧。”
谭静阳学着荣昭的样子摆弄,蛙兄大约是生气了,并不搭理她。
荣昭往下走了几丈,发现隐藏在石头缝隙下的几只脚蹼,与谭静阳手上那只差不多的纹路。
今日没带泡过桐油的火把,着实不便,她虎口越来越热,那根柴快要燃到末端,她们得尽快回到火堆旁。
“先回去烤衣裳,下次再来抓。”
“现在不抓吗?”谭静阳不太明白,打猎本就需要运气,遇上了怎能放过。
“它们只能在溪流里生活,不会轻易离开栖息地,现在抓回去,张祈之没办法将养,活不到端午前两日。”荣昭摸摸那只石鸡的下巴,催促谭静阳放生。
“明白了。”
谭静阳松开手,蛙兄扑通一声跳进溪流里,她洗了把手,“反正这儿偏僻难行,它们是跑不了的。”
天刚亮,荣昭叫醒谭静阳,收拾一阵灭了火堆,随后离开斜塘山。
她们计划归家途中绕去清风渡口后面的青窑峰停留一夜,看看能不能再猎些野物。
但事与愿违,什么都没有。
这次没捕获值钱的猎物,但她们发现了下次进山不费力就能得到的猎物,谭静阳心中得意,连带那几只野鸡都顺眼许多。
临分别前,二人商量好端午前三日再去斜塘山,谭静阳便独自带猎物去镇上换钱,顺路帮荣昭带些冥镪。
院门落了锁,荣昭摸到行囊里的钥匙打开院门,马厩里空荡荡的,她把马赶进去,丢了些草料。
她怀里抱着干净的衣物经过侧屋,只待沐浴后美美睡上一觉,不经意瞥过那些架子,晒簟里面的蚕已经有她小指粗,看上去肥嘟嘟的。
架子旁斜靠着几个桑枝编织的类似窗棂一般的东西,只是它的格子很小,看形状像是扶颂自己编的。
荣昭饶有兴趣的蹲下,拿起桑枝尝试编了会儿,奈何手指头不太听使唤,和已编好的相比,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索性又拆掉,把桑枝放回角落的背篓里。
她绣绣花还成,编织是真不行。
扶颂回到家时,瞧见马厩有了马,便帮驴兄卸下车舆,牵到食槽前拴住。
扶念安十分有眼色的往里面添草料:“阿舅,阿姑是不是回来了?”
“回来了,不知是否睡着了,咱们轻声些。”扶颂压低声音,“你先去看书,我去做饭。”
“我帮你生火。”
“好。”
撩开厨房帘子,二人闻见一股米香,灶台温热,里面炖着粥,旁边三个细长的红薯,显然是三人的夕食。扶颂打开旁边的碗橱,双眼扫过隔层,犹豫一瞬,用海碗舀出来半碗面粉。
“不用生火了,你去看书吧,我给阿姑做碗面条。”
他和扶念安吃什么都行,但荣昭不行。
洗干净锅子烧水,扶颂一边盯着灶膛一边和面,他动作娴熟,不到半个时辰,两碗简单的猪油面就做好了。
端着夕食回到正屋,卧房内空无一人,后院传来轻微的响动,扶颂摆摆手让扶念安先吃,他去后院叫人。
水雾裹住澡豆的香气,顺着木门的缝隙飘出来,扶颂站在澡间门前凝神听动静,里头水声未停,他就那么站着。
直到里面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扶颂蓦地回过神来,清清嗓子唤荣昭吃饭。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