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伸手去抓她。
他在黑暗里低声:
“别动。”
声音稳、冷、
却压着一种几乎要溢出的紧张。
江惠沁点头,
却意识到——
他看不见她的动作。
黑暗让所有人都变成了影子。
——
脚步声响起。
不是沈砚秋的。
也不是她的。
是第三个人。
那个影子。
他站在不远处,
呼吸轻得像不存在。
江惠沁听见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从尘封的档案里渗出来:
“你们……
来得太晚。”
沈砚秋的手指在黑暗里轻轻收紧。
他第一次开口问:
“你是谁。”
影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
是疲惫。
像是某种旧伤被风吹开。
“我是谁……
不重要。”
江惠沁的心在那一瞬间揪紧。
影子继续说:
“重要的是——
你们要找的人,
已经不在这里了。”
沈砚秋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
江惠沁却轻声问: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黑暗里,
影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
“因为……
我欠他一条命。”
江惠沁的心猛地一跳。
沈砚秋也怔住。
影子继续,
像是被迫从记忆里拖出某段痛楚:
“他死的时候……
我在场。”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
江惠沁几乎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想问:怎么死的?
可影子却在下一秒
突然改变了语气。
冷。
稳。
像是某种危险被触发。
“你们必须离开。”
沈砚秋低声:
“我们不会走。”
影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轻轻叹息。
“那就……
只能分开了。”
——
下一秒,
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某种机关被触发。
脚下的地板
忽然向两侧滑开。
江惠沁来不及反应,
脚下一空。
沈砚秋猛地伸手去抓她——
却只抓到空气。
黑暗把两人
像两条被切断的线
瞬间分开。
江惠沁坠入一片更深的黑暗。
风从下方涌上来,
带着潮湿、冰冷、
像是从地底深处吹出的呼吸。
她听见沈砚秋在上方喊她:
“惠沁——!”
声音被黑暗吞没。
她伸手,
却什么也抓不到。
——
上方。
沈砚秋扑到地板边缘,
指尖擦过冰冷的铁。
他看不见她。
只能听见风声。
影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她不会死。”
沈砚秋猛地回头:
“你把她带到哪去了。”
影子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抬头,
像是在倾听某种来自地下的声音。
“第三道门……
开了。”
沈砚秋的心骤然一紧。
影子继续说:
“她走进的地方——
连我都不敢进去。”
风声在这一刻骤然加大,
像是整座地下都在呼吸。
影子退入黑暗,
声音轻得像风里的一线:
“想救她……
就别再追我。”
下一秒,
他消失了。
像是从未存在。
——
地下深处。
江惠沁落在一片柔软的土层上,
没有受伤。
她抬头,
只能看见一条极窄的光缝。
那是她掉下来的地方。
光缝迅速合上。
黑暗重新落下。
她听见——
某种极轻的水声。
像是暗河在流动。
她站起身,
摸索着向前。
脚下的地面湿冷,
像是多年无人踏足。
走了几步,
她忽然停下。
前方有光。
极弱、极细,
像是某种被压住的呼吸。
她靠近。
光落在一面墙上。
墙上写着一行字。
字迹潦草、急促,
像是某人在最后一刻写下:
“别往前。”
江惠沁的心在那一瞬间停住。
她认得那笔迹。
是她父亲的。
风从暗河深处吹来,
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
她第一次意识到——
她不是被困在这里。
她是被
带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