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停顿了一瞬。
陆承宇先点头。
“沈先生。”
“陆连长。”
语气平静。
却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不是针对彼此。
而是针对某种共同逼近的东西。
这时,江惠沁也抬起头。
看见门口的人。
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沈先生?”
那一点细微变化稍纵即逝。
可还是落进了另外两个人眼里。
沈砚秋握着采访本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颔首。
“来采访。”
江惠沁笑了笑。
“那你来晚了,热粥快分完了。”
语气自然得像熟识已久。
教室里的炉火噼啪作响。
窗外风雪依旧。
可就在这时——
急促脚步声忽然打破了平静。
一个士兵快步冲进走廊。
“陆连长!”
陆承宇转身。
“什么事?”
士兵压低声音。
“学校外头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教室里的笑声仿佛瞬间远了。
陆承宇神情一沉。
“什么人?”
“不知道。”
士兵摇头。
“在外面转了很久,像是在盯着什么。”
“抓住了吗?”
“追了一段。”
“没追上。”
走廊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风雪扑打玻璃的声音。
陆承宇目光下意识落向教室。
落向江惠沁。
与此同时。
沈砚秋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事情开始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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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
陆承宇翻开那个牛皮纸信封。
当看见那串数字时。
脸色骤然变了。
风雪从窗缝灌进来。
吹得纸页微微颤动。
“你从哪得到的?”
“今天早上。”
“谁送来的?”
“不知道。”
陆承宇盯着那串编号。
沉默许久。
低声说:
“这不是普通档案。”
“我知道。”
“当年参与调查的人,很多都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说着抬头。
目光锐利起来。
“有人把这个送给你,不是巧合。”
沈砚秋靠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雪。
“我也这么想。”
“有人在引你查下去。”
“或者说——”
沈砚秋缓缓开口。
“有人希望我查下去。”
风吹起窗边积雪。
细小雪粒在空中盘旋。
陆承宇沉默良久。
终于开口。
“那她呢?”
沈砚秋知道他说的是谁。
没有回答。
两人同时看向教室。
江惠沁正蹲在孩子面前。
替一个小姑娘系围巾。
动作细致而耐心。
她低头时,眉眼安静得像冬日午后的光。
仿佛所有风雪都与她无关。
可他们都知道。
她早已经站在风口。
只是自己尚未察觉。
陆承宇缓缓收回目光。
声音低沉。
“沈先生。”
“嗯。”
“别再让她牵扯进来了。”
这一次。
他没有用请求的语气。
也不是警告。
更像一种郑重其事的提醒。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沈砚秋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漫天飞雪。
许久。
才低声道:
“有时候,不是我们决定谁被卷进来。”
“而是有人早就选好了。”
陆承宇神情一滞。
似乎明白了什么。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
真正危险的。
或许不是那份档案。
而是那个把档案送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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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更大了。
教室里的灯光映在窗纸上。
温暖而明亮。
江惠沁站在门口朝他们招手。
“外面那么冷,站着做什么?”
“快进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
眼里总有一点让人心安的光。
陆承宇看着她。
没有说话。
沈砚秋也没有动。
风从长廊尽头吹来。
卷起细雪。
这一刻。
谁都没有告诉她真相。
也没有人知道。
这样的平静还能持续多久。
他们只是隔着风雪望着她。
像望着一盏灯。
而灯下的人并不知道。
漫长冬夜里。
已经有人开始熄灭别处的灯火。
风雪仍在继续。
北平的天色越来越暗。
一场真正的风暴。
正从那些尘封多年的旧档案里缓缓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