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饭,徐云峥去洗碗,赵芙月躺在院中的躺椅上。
这间小院早被孟晖和夏梨打理干净,赵芙月让两人留下了院中的那棵桃树。
今日的日头刚升起,还不算晒,赵芙月安心的躺在躺椅上,头顶是绿茵茵的桃枝和桃叶。
这是棵晚熟桃,如今桃子还是小小的青色的幼果。
赵芙月闭上眼,感受着树下的阴凉落在她脸上,再睁开眼时,一张带着英气的俊脸落入她眼中。
“不怕果子打到吗?”好似玩笑话,但徐云峥问这话时却是认真的表情。
赵芙月觉得他是真心在想这个问题,于是她未起身,认真回他话:“我觉得这些果子一般情况下应不会掉下来。”
徐云峥眨了眨眼,转而说道:“我要走了。”
赵芙月看着他,道:“去吧。”
下一刻觉得自己不应这般冷漠,于是,起身,脸上挂上忧心的表情,声音柔柔:“路上可要注意着点,莫要急着赶路累到了。”
说着她取下腰间的荷包,摩挲着荷包上的绣纹:“这荷包陪我到过宝林寺,我曾拿着它祈福过,你收着,望它佑你一路平安。”
赵芙月当时确实佩戴着这荷包上了宝林寺,只是未曾拿着这荷包祈福,她甚至未曾想菩萨祈福。
但如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徐云峥盯着她看了一会,眼中好似落入雨滴的深崖,潮湿又幽深。
赵芙月经不住他的视线,偏开了头,却感受到了手上有股拉扯感,应是他接过了她的荷包,于是她松开手,手下意识抓了身旁的扇子拿着。
徐云峥将手背在背后,藏住颤抖的手和一直摩擦荷包的指尖。
两人之间好似有什么粘腻的蛛丝相连,看不见却抹不掉,两人直觉不对劲,却没有人点出。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落下一道又低又热的话语,便直起身大步离去。
赵芙月深吸了口气,狠狠闭上眼。
日头渐热时,赵芙月回了屋,过了会,夏梨回来了。
还带回了一个人,待赵芙月收拾好出来待客时,符萍已经坐了一小会了。
来了符兰家中,许久未见到人,她坐得很是煎熬,时不时身子就要动一下。
赵芙月问过夏梨,孟晖在不在,得知他还未回来,她心里才有了底。
赵芙月坐在符萍的一旁,夏梨将中间的茶水糕点重新换了一份。
让夏梨下去后,赵芙月未看向符萍,先是饮了口茶。
“萍娘子可是等得久了?”
“没有,没有,我才坐了会呢。”
赵芙月轻笑了一声,笑声如铃铛,落入符萍耳中却没有那么好听,今日见面她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萍娘子不要紧张,你我今日便当是叙旧便好,反正你也认出我来了,不是吗?”
“嘭!”符萍猛地起身,腰撞在桌子角,见赵芙月盯着她,她才又慌忙坐下去。
符萍提起的心猛摔落地,她惊觉赵芙月已经知道她了,她竟就这般把事情摊开来说吗?
“你是符月?”符萍双手紧握在一起,脸上情绪复杂。
“是我。”赵芙月不否认,点点头道。
“你小时候,我曾见过你,那时你才来符兰家中不久,不爱说法,披散着一头……”
赵芙月知道她未说出口的话,披散着一头白发。
那时候,她洗完澡后,身上干净了,头发也漏出来了,满头白发,她不喜旁人碰她头发,包括符兰,所以她没有束发,任由头发披散着。
后来,她接受了符兰,才让她给她扎头发,编辫子。
赵芙月看着身旁身陷往事的人,脸上也少了淡漠,说:“你与我母亲关系很好。”
“是的,从前在小符村,就我俩关系最好,后来,她常跟着符岐出门做事后,我们就少了来往,关系仍然很好。”
赵芙月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那时亲近符兰一家后,时不时会看见符萍带着吃的用的来送给符兰。
“就连你,她要出门,不放心任何人来看护你和小小,便只能托付于我。”
因为那一次出门的托付,赵芙月才记住了符萍。
赵芙月看着符萍,脸上有一丝动容:“我记得。”
“当时兰娘认了你,村中许多人都知晓后便是反对的,只因为你那一头白发,但是兰娘和符岐硬留下了你。”
符萍看了赵芙月一眼,怕说这些惹来她不快,却见她脸上没有怒意,才继续说着。
“村中有人说你的白发不详,怕留下你会让村子惹来祸事,兰娘和符岐做了很多,才让他们不那么反对。”
符萍当时也不懂,符兰为何会为了一个没有关系的白发孤儿做那么多,如今却好似懂了。
过了那么久,已经有人忘掉符兰符岐的死,没有人在意了,也没有人去纠结他们到底是如何死的。
只有她,过了那么多年,回来为养了她一年的养父母探寻真相。
赵芙月眼中闪过一丝波澜,她竟不知养父母为了她做了那许多的事,上一世她更是至死也不知。
还好,如今她回来了。
想起今日重要之事,赵芙月捻起一块糕点递给符萍,问:“你知道他们的死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