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裴少卿最在意的是这张脸蛋~”萧朝逸忽然乐开了,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漂亮脸蛋儿给谁看呢小郎君,喜欢哪家小娘子呀~”
他往后跳了几步躲开裴颂之攻势,一转眼看到林青云,猛然住了口。
给谁看一目了然了!
“萧朝逸你干什么!”林青云趁机将人狠命往背后一扯,“非要上去与他逞能,一会儿走不了了!”
裴颂之拇指用力抹过脸上伤口,一片赤红便晕开在指腹上。
是血。
他望着林青云,眼帘半垂:“娘子今日定要护着他了。”
林青云只是轻声道:“萧朝逸是我朋友,今日也是来见我。”
从前她护着崔三,今日她护着萧六。
崔三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也罢了,萧六算什么?外面来的野男人?
“可是萧都尉对裴某心怀怨忿。”裴颂之望着林青云,声音轻了几分,“想来适才这一剑是要取我性命的。”
萧朝逸冷笑道:“京中公卿谁不对你咬牙切齿?裴少卿玉面修罗的恶名,已经能止小儿夜啼了。”
“哦,是么?裴某之幸。毕竟历来能编入童谣传唱的可都是青史留名之人。”裴颂之不为所动,仍旧看着林青云道,“娘子,你定要护着他走么?”
萧朝逸啐了一口:“无耻之徒。”
“若我说是呢,裴少卿待如何?”
“请吧,萧都尉。”裴颂之身上忽而松了劲力,反而对着院门打了个手势,“今日娘子要护着你,我也没法子。”
然而萧朝逸全不理会,照着山墙几脚蹬踏上去,轻而易举便翻过了院墙。
还在墙上留下几个大脚印。
“可惜官府对长安城里坊市墙高有定数。”裴颂之叹了一声,一双眼睛转向林青云,“竟然拦不住这些野男人来私会娘子。”
不然他定要加高几分。
青云浑身一凛。
白日里才引得他放下些戒心,虽说这人献殷勤时候多少有点恶心,但怎么说也比现在好些吧。
“裴少卿……”她心底发虚,语气上也就软和了几分。
就是将怀里圆木抱得紧了些。
她总是这般防备。
“此事有娘子什么错呢,”裴颂之苦笑道,“是这些野男人惦记娘子。”
他随手扛起兰香,一脚踹开房门,将人放在门边。
“娘子,”裴颂之温声道,“娘子不会真要同萧朝逸走吧?”
嘶……林青云背后一凉,她确实是这个打算。
只要萧朝逸真能给她弄来这份路引文牒。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她这马上就要做亏心事了。
虽然也算不上亏心事……但还是心虚。
“不会的。”林青云慌忙正色道,“不会的。”
裴颂之眼光在青云脸上流连了片刻,忽而绽出一个笑来:“不会就好。娘子可别忘了,长安城里四处都是检事司的探子,娘子要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有人上报给我的。”
“不会的,裴少卿多虑了。”青云笑道,缓缓靠向墙边,“裴少卿脸上伤了,还是用些药吧,妾为裴少卿上药。”
谁知裴颂之反而自己捂着脸背过身,径直往外去:“我自己上药便是。”
青云两眼微微睁大了。
“面目毁伤,不敢见娘子。”
哎?
无论如何,看来他今日是不会再找麻烦了。林青云微微放下心,将圆木放到门后,缓步迎上裴颂之背影:
“今日裴少卿愿意放萧朝逸走,是该妾谢过裴少卿才是。”
此时总该先同他示好,将人稳住,免得事后他越想越气,又去寻萧六的麻烦。
裴颂之脚下一顿。
她声音没了之前的冷硬,反倒多了几分松快的轻柔。
“娘子?”他忍不住微微侧过脸,却转瞬便停了动作。
他脸上才教萧朝逸那厮划破了相。
“裴少卿若不愿妾见着面上伤,那便不点灯。”林青云柔声道,“妾为裴少卿上药。”
她往前了几步,鞋底与院中草叶摩挲出细微的青响。
裴颂之没再往前,两脚定定地立在原地。
他感到背后一团温热靠近了。
是林青云。
“裴少卿若不嫌弃,便与妾进屋吧,”她轻轻拉上裴颂之袖角,果真如承诺那般背着身不看他脸,“今日不点灯,不点灯,妾便瞧不见裴少卿脸上伤,裴少卿便还是面目无损的玉面郎君,裴少卿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