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住在检事司得了!
这不是暴殄天物么,平康坊的宅子可不便宜,她与崔三攒了几年私房都还不够数的!
“……”
裴颂之这下彻底不说话了。
看来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行。
林青云换了个话头:“今日总要用午膳的,裴少卿预备如何?”
裴颂之终于能抬起头说话了:“去杏花楼,我定了雅间。”
这还算句人话。
林青云松了一口气,拽了裴颂之起身:“走吧,裴少卿。”
于是兰香在门外看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是裴少卿强拉了娘子入府,这从内室出来怎么就成了娘子拽着裴少卿?而且还是娘子怒气冲冲,裴少卿缩着脑袋当鹌鹑?
该说不说的……与崔三郎在家中倒是如出一辙。
“娘子……”
“裴少卿有何事?”
总不能是觉得被她宰了一顿杏花楼的午膳吧?
“日后,我在家中再添置些东西。”裴颂之道,“为娘子添两个仆婢,还可雇一位厨娘。”
林青云没什么好气:“嗯。”
“家中内饰家私娘子想要什么,我都替娘子留意着添置。”
“嗯。”
和她什么关系,她横竖是要抓紧走人的。此番跟着他进府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怕他找三郎麻烦罢了。
但既然裴颂之一门心思都扑在公务上,这可不就是她脚底抹油的大好良机么!谁乐意伺候这么个修罗!
至于有没有仆婢……何必还添几个人来监视她,到时候反而更难脱身。
“这几日我便令人从杏花楼买了送回家中,娘子且忍耐几日。”裴颂之絮絮道,“过两日再请了工匠来打几件新家具。”
“裴少卿……”林青云本想说不必费心,但转念一想这话一出反倒暴露了她要尽快脱身的念头,又将话咽了回去,“裴少卿有心了。”
“嗯,”裴颂之不由微笑道,“从前只我一人,便不甚在意这些,如今娘子住进来,是该看着置办起来。”
他……他不会是真打算就这么过起日子吧?
林青云背上一阵恶寒。这位检事司的阎罗王能不能放过她?婚约那都是父辈的事了,父辈都离世这么多年了就别惦记了吧?
不行,不能让他真的这么顺着想下去。裴颂之这种疯子,他要真这么觉得了,往后再要脱身还不知道怎么被他报复。
她与崔三和离独立女户是为了两人能一劳永逸摆脱裴颂之纠缠,可不是为了改嫁给他的。
嫁给裴颂之这种疯子,她还不如出家做女冠呢。好歹拿着女冠的文牒她还能四处走动不必开具路引,嫁给裴颂之她的户籍可就落到裴颂之身上了,日后他一个不高兴把她送进检事司可怎么说?
林青云脸色微变,忙换了张笑面来道:“裴少卿何必急于一时?添置家私白白破费,不若就维持现状的好。”
可不能让他有这种心思!
“娘子说的是……”裴颂之竟然仍旧是一副笑面来道,“持家还是要作长远打算,这些事是该慢慢来,也好俭省些花销以备来日。”
活见鬼。
怎么这也能教他往这方面想?
林青云眉头锁得越发深了,只得望着车外道:“这几日我在外寻个厨娘来帮忙吧,坊市之间总有妇人愿意接下这般活计,只要裴少卿舍得银钱。”
“自然,家中还有些积蓄,另请厨娘来帮忙也是应该的,明日我再支取一些给娘子花用。”裴颂之欣然同意,显然也不怕林青云趁机溜之大吉。
看来是有探子监视着。
林青云瞥了一眼裴颂之,他瞧着心情颇佳,手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少卿。”
裴颂之立马直起身子笑道:“娘子请讲。”
“妾不过想起来问一句,莫非没有哪家娘子与裴少卿说过亲事么?裴少卿出仕也近两年了吧?”
裴颂之嘴角缓缓垂下,面色也阴冷下来。他的长相原本就有几分邪气,此时不笑,这点邪气便成了阴沉,看得林青云一凛。
“……裴某有未婚妻,也不屑于追逐所谓五姓女。”
已经退了!你自己退的!
还有她娘也是五姓女,她自小养在崔家,也算半个五姓女了!
当然她不能当着裴颂之说这些。若激怒了他只怕过后更难脱身。
林青云只得笑了笑:“是么。”
“只是如今不能与娘子立下婚书。”裴颂之似乎有些心虚,总算移开了视线,“如今不是合适的好时机。”
他心虚了,这倒是个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正好利用这一茬教裴颂之生出愧疚,过后才好提些要求来,好为脱身做准备。
“那何时才是好时候?”林青云当即抓住这个空档,“裴少卿总不至于想着日后娇妻美妾,将妾作了外室,好一雪当年退婚之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