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搁以前,姜花可不会有这种警惕性,但士别三日且须刮目相看,花别三日……
姜花上前,一把将一袭黛绿、穿得像个大蛾子似的姜纪给拎了起来,强迫他睁开眼睛,仰视自己。
姜纪一如既往的病怏怏,黑色的眸子竟然还有几分无辜的水色:“不是说出门打猎吗,当然要问你狩到了什么好东西。”
毕竟他的设定是不知周原住民,说话喜欢掺点文言文。
姜花顿了顿,好像有点道理。
狩猎是一种很正常的说法,只是她现在有【真实羽翼·狩】,这是她的大宝贝,怕别人觊觎,所以有点敏感了。
而且姜纪现在看起来有点不舒服,快要死了。
也是,一颗病柳树能有什么坏心思?
姜花把姜纪放下来,给他头上的松针取下来,扔到一边,重新别了三根新的,效果不见好,就还想给他塞一颗松果。
然后被怀里的烤松果哭喊着拦了下来——
“你也要在他的脚上拴一颗松果吗?!”
“我们才是你唯一的烤松果QAQ!”
姜花:“我不是……我没有啊。”
只是一颗松果抵好几根松针啊,她总不能给姜纪头上插成刺猬吧!
但烤松果年纪小心思敏锐没办法,家里本来就刚添了弟弟,再把松果送给别人确实容易伤到孩子的心。
姜花只好把怀里的烤松果给拎出来,让它恢复体形,然后把自己兜兜里的柜格松果全都塞给了它:“行行行,都给你们,你们是我唯一的烤呀烤松果!”
然后让暖烘烘的烤松果坐到姜纪身上去孵他:“别让他冻死了,你说说这大柳树,又怕火烧又不抗冰冻,简直不如我们能放火能祛寒的烤松果!”
“就是就是!”烤松果一边往姜纪身上蹦,一边也给周围的柳根喷火升温,显得自己很有用。
病怏怏的姜纪微妙地翻了个身,不让烤松果的屁股对着自己的脑袋,然后转头幽幽地看向姜花。
“怎么啦?”姜花用手背贴贴他冷冰冰的脑门,“我回家都没有人烧热水给我洗澡,我说什么了吗?”
姜花的丹枫羽熊皮大氅自从脱掉之后就再没穿上过,冰天雪地的,她头上顶一对鹿角,身上只穿了一套单薄利落的灰白色初始短款劲装,上面有个单边胸甲,腰上挂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小兜兜,身上七零八落的沾着没清理掉的血迹和炭灰,配上一双士兵草履,活像个小乞丐。
但小乞丐马尾上的发带是纤尘不染的,两边的尾端还坠着金光闪闪的羽毛和小铃铛,显得整个人狼狈中又带点神气,也像森林里没人管但茁壮成长出来的小野鹿。
姜纪也很愧疚,把姜花热乎乎的小手从冰冷的眉心处拉下来,又怕自己的手冻着她,便很快又放开了:“对不起。”
“唉,算了算了。”姜花叹叹气,也不能太为难一个老弱病残,“不过你没猜错,我确实狩猎到了好东西。”
姜花起身拍拍屁股,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一片金色羽毛便乖巧地绕到了她身前。
姜花举双指拈过它,放至眉心:“真实羽翼·狩!”
话音落定,姜花血条骤减50%,吸收了结契者生命值的金色羽毛绽放出夺目的金光,随即飞离姜花指尖,柔韧地在空中顺时针旋转,在姜花面前画出一轮金色的光圈。
光圈之内的时空撕裂,露出深邃的宇宙星辰,其中最亮的一颗金色恒星闪烁了一下,下一秒,恒星化作一颗金色的眼眸。
一只黑喙黑羽、瞳孔流金、三只利爪的神鸟自虚空中浮现,金色羽毛旋转而成的光圈化为它的光轮。
“啾!——”
一声神圣的鸣叫后,整个冰雪树洞都被照成了晶莹剔透的金色,无数虹光在冰晶中穿透、反射,空气中出现了钻石一样的七色粉尘。
姜花召唤出了一轮小太阳!
“漂亮!”姜花摇摇不存在的尾巴,转头对一鸟一病秧子说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姜纪用苍白的手堪堪遮住眼睛,感觉魂都要被照出窍了。
“嘎——”
“嘎嘎——”
烤松果的两只小脑袋也被晃得晕晕的,一左一右的往两边栽,看上去有点醉奶了。
“额,咋这样!”
姜花没想到她的宝贝小金乌鸟对寻常生灵来说竟是这样的不可直视之物,心中的自豪感瞬间又上了一层!
她把羲时的幻影召过来,让它把光圈调小点,别太聚焦,有点热源就好,咱要低调!
幻影虽然没有神魂,但也是个灵物,能理解姜花的意思,调低了自己的温度和亮度之后,就去树洞顶上挑了个结实点的树根笼子,蹲了上去。
源源不断的热能开始自上而下地在这片晶莹的地底世界扩散开来,厚重的坚冰开始有融化的迹象。
羲时幻影骄傲地对姜花打了个招呼:“呱!”
“真棒!”姜花一个飞吻过去,“Mua!”。
解决完这里最紧急的存亡问题之后,姜花才有空来分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就是说嘘搬不走柜格之松,所以豁出了自己的老命,给这里局部降临了一个冬季吗?
地上都是冰,姜花只能在姜纪旁边盘腿而坐,一边敲着他的柳木脑袋,一边思忖着,那要是嘘真的死了,它的灵气掉哪儿了?有妖丹没?它给过的武器还能不能用?
想到这里,姜花赶紧从虚空中抓出那柄墨雪谪金弓,冷气依旧,但姜花没有进入墨雪谪金状态。
这丑东西果然留了一手!现在的墨雪谪金弓只是一把普通的玄冰弓,甚至因为没有墨雪谪金四倍属性点的加成,仅有17点力气的姜花都不能拉开它!
姜花闭眼感受了一下,墨雪谪金弓本身蕴含的灵气已经消失殆尽。
她睁眼摇了摇姜纪:“叔叔,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血条正在缓慢回升的姜纪撑起了脑袋:“就像之前我将苍鹰妖丹放置在这里驱逐飞禽一样,现在这里的某处,也被那位不可言也的存在,放置了一颗堂级以上的妖丹。”
“我是说我手里的这把弓。”
“它残存的妖气和这颗妖丹一样。”
“哦?”姜花脑袋一歪,“你为什么能闻到?”
“可能因为……吾也是个妖怪吧。”
好有道理,姜花拿着墨雪谪金弓在鼻子面前嗅了嗅,除了冷空气也没有别的异味:“那如果我把这颗妖丹挖出来,镶在这把弓上,是不是就可以恢复这把弓的力量?”
“什么样的力量?”
姜花一愣,不太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感觉胸口又要被肋骨破开了,她下意识地从兜里又抽出一根之前私藏的猎骨焚冰,虽然上面的魔神恩露已经因为传送机制重回了自己的身体里,但它毕竟是自己的肋骨。
一弓一箭在冰雪渐消的树洞里冒着森然的寒气,姜花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是我拿命拼来的力量。”
说着,她下意识举起了弓,将猎骨焚冰对准了姜纪。
即使她现在拉不开弓,但周围骤冷的空气和姜花凌厉的眼神,都让一旁的烤松果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