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清勉强还能维持着思考,被他情绪失控吼得有些瑟缩。
梁昱声音一缓:“哦……对不起,清清,我吓到你了吧。”
“那天你来送饭盒给我,我不是故意让你在雪里站了那么久的。”
“只是……很多事情太烦了。所有人都像苍蝇一样围在一起指挥我,我又没办法离开。”
“但是,虽然我也抱着想惩罚一下你的想法,可你没表现出来半点难受,我不相信一个真的喜欢我的人会是这样。”
梁昱的双手握住他的肩,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急切与恳求。
梁昱太偏执了,他还要怎么样才算难受?要不是他身体素质过人都要直接难受到医院去了啊。
李朔清脑袋乱糟糟,梁昱所说的画面和系统曾经说过的话混乱地交织在一起,他痛苦地扶住额头,被巨大的电流声穿过,呻吟出声。
梁昱慌了:“你怎么了清清……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这些,我只是……”
此刻的李朔清没办法回应他任何一句话,疲惫缓缓爬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一阵阵浪潮般的痛感让他如果没有梁昱的禁锢几近跌坐在地面。
“所以你自始至终就没相信过,只是看我在表演。”李朔清艰涩地说道。
“你难道不是在表演吗?”
是了。
是这样。
怪不得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之后他还是回不去,怪不得系统会消失得干净利落。
作为攻略对象的梁昱自始至终就没有信过这些,亏他还自以为是地一直在舔,以为任务完成得足够好……足够让他脱离这个世界。
“对不起。”
李朔清不敢想象他在梁昱眼里是怎样的丑态百出——当然,他一直知道自己做任务那个舔法在S市那群人眼里都是怎样的形象,可那是不一样的。
他从前只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而已,任何行为都是不落地的,谁怎么看他不重要,反正互为路人NPC。
可现在呢,他真实地存在,作为一个名为李朔清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个体。辗转反侧担心的事情,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注定。
梁昱怔住,喃喃道:“你怎么哭了……别哭啊。”
梁昱将李朔清拉近怀里,他身体还是僵硬的,强行把头按到肩上,轻柔地来回抚摸他,感受到肩膀处的湿意。
两个人紧密地贴在一起,于是梁昱也感受到那颗心脏跳跃的幅度。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意识到,原来李朔清不是一个会随时抽身离开的人,他是鲜活的、心跳声如此悦耳的。
坦白讲,梁昱不知道李朔清接近他有什么目的,或者他不需要知道。
在这世界上的人,接近他无非都是那些想法,因为他身世、成绩、外表,说觉得这些都是虚假的似乎有点太矫情,他也确实不在乎其他人为什么想和他交往。
人和人之间难道不就是这样的吗?他提供给别人想要的,别人付出他想要的。
梁昱自小在梁家作为继承人被培养长大,家中人将他的教育视为头等大事,一切礼仪、身体素质、乐器等等所有的东西,他都必须做到最出色,没有退路。
他像是被罩在一个如同景观的罐子里,隔绝外界一切,长大后的他也主动将自己的心隔离起来。
李朔清追他的招数很普通,甚至劣质。
梁昱一眼就看得出他的小把戏,只觉得这个人奇怪,看起来深情到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又透着对他和这个世界深深的疲倦。
就像他一样。
梁昱开始习惯于观察李朔清的一举一动,试图解构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些反差极大的行为,上一秒那么爱他,下一秒就厌烦,他会和自己玩这种舔狗游戏玩多久?
会不会想他想彻底消失一样也突然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朔清好像还挺可爱的。
梁昱逐渐从这种观察——或者说是窥探里感受到了难以自拔的乐趣。
李朔清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候甚至让他感受到了被灼烧一般的颤栗。
他也在看我吗。
我们此刻会不会有……会不会一秒的心意相通?可惜啊,可惜李朔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
他感受不到李朔清需要他身上的任何东西。
李朔清根本不在乎他。
梁昱甚至无暇思考为什么李朔清持之以恒地表演爱他,午夜梦回,他只想把这一切虚幻的爱变成真实的、可以触摸的东西,他想要李朔清爱上他、看见他、一个真实的梁昱。
爱他吧,爱上他吧,看见他吧。
哪怕为此他要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