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醒了！刚才真的谢谢你救了我。”

伏黑惠抬手轻轻碰了碰额头上紧绷的绷带，痛感顺着指尖蔓延，侧头看向鞠躬的及川彻。

“……你是那个打排球的。”

“我叫及川彻！”及川彻说，语气的急切，“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伏黑惠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额头上的绷带看着及川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那句谢谢。

及川彻直起身，藏在心底的疑问再也憋不住，直白开口：“刚才空地里那团黑色、长着大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伏黑惠沉默了一瞬。

“……你说什么黑色的东西？”

及川彻的脸上浮现出几条黑线。他挤出一个微笑，眼角微微抽动：“你顶着这一身伤，撒这种谎，你觉得我会信吗？”

伏黑惠：“……”

他忽然开始想念伊地知先生了，如果有伊地知先生在，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他自己来费脑子。

伏黑惠沉默下来，心底只剩无力感，眼下这局面实在没法敷衍遮掩，糊弄只会让对方追问得更凶。

及川彻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那个东西……是不是跟我有关？”

他心里早有猜测。这段时间自己始终走不出败给白鸟泽的挫败感，积压了无数焦虑，身体总莫名沉重乏力，肩膀像压着千斤重物，可方才黑影被伏黑惠清除之后，所有压抑沉重的不适感全都凭空消散了。

伏黑惠微微颔首，淡淡应了一声“嗯”，随后简单直白地向及川彻解释咒灵的由来：负面情绪滋生的怪物，普通人只有濒死、生命被咒灵直接威胁时，才会短暂拥有看见咒灵的能力。

简单解释过后，伏黑惠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叮嘱：“今天这件事，忘掉或者保密，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及川彻没有半点迟疑，立刻点头答应。

听完咒灵依靠人类负面情绪存活的说法，他不由自主联想到自己长久以来的执念。

小岩早就反复提醒他别过度纠结输给白鸟泽的遗憾，可他控制不住内心的焦虑，只能独自跑到偏僻空地加练，没想到身边一直潜藏着能取走性命的危险。

一想到方才只差一步就会被咒灵吞噬，及川彻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认真看向伏黑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不管是请客还是别的，我都听你的安排。”

伏黑惠微微摇头，语气平淡：“不用，口头感谢就够了，我执行任务有报酬领取。”

及川彻性格固执，不肯轻易作罢，伏黑惠懒得再跟他拉扯，及川彻见状只好转身拉开病房门，朝着走廊大声呼喊。

“医生！他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直井教练、医护人员还有等候在外的民警一同涌进病房，狭小的空间瞬间挤满人，及川彻被人群挤到外侧，只能隔着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往里张望。

民警拿出记录本，开始挨个询问事发经过，伏黑惠全程一问三不知，统一说辞：晚上出门散步，没看清路边台阶，失足滚落摔伤，空地上没有其他人，也没看见任何异常事物。

民警反复盘问好几轮，伏黑惠始终口径统一，找不出任何破绽，只能收起笔录离开病房。

站在外侧的及川彻看得一清二楚，差点当场笑出声，强忍着才没发出动静。

病房里安静下来，直井教练走到病床边，语重心长劝说。

“这次实在太危险，练习赛你不用勉强到场，安心养伤，队伍这边我会安排其他人顶替。”

“我知道。”伏黑惠应声，手撑着床沿想要下床。

直井连忙伸手阻拦。

“你这是干什么？”

几番劝阻都没能打消他的念头，无奈之下只能拿出手机拨通猫又教练的电话，简单说明伏黑惠执意要出院的情况，随后带着伏黑惠办理出院手续。

等候办理手续时，及川彻站在一旁旁听两人对话，才意外得知伏黑惠并非宫城县本地人，是从东京过来的。

“喂！”及川彻喊了一声。伏黑惠转过头来。

“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伏黑惠。”

医院门口，直井教练提前叫好了返程车辆，伏黑惠弯腰坐进后座。

“伏黑！”及川彻站在车窗外，挥着手高声道别，“下次有机会再见了，救命恩人！”

直井教练正在旁边打电话联系回去的车，直井学听见“救命恩人”四个字，满脸疑惑转头看向身侧的伏黑惠。

“救命恩人？刚才那学生说什么？”

伏黑惠面无表情望向窗外，语气毫无波澜：“您听错了。”

直井皱了皱眉，还想再追问，车辆已经缓缓驶离医院大门，把及川彻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窗外的风景已经从城市变成了郊外的公路，两侧的路灯间距变长了，有一段路完全暗着，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片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