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说明了,两个世界在某种层面有联通性呢。”电话那头,五条悟的声音突然正经了一些。
伏黑惠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联通性?”
“不好说。只是感觉……信息或者物质可以在某种条件下跨世界传递。你的手机能收到我的消息,我能给你转钱,现在连房产证都能寄过去。这不像完全的隔离。”
五条悟顿了顿。
只是不知道是联通,还是在渐渐融合了。
五条悟心想,但现在还是先别和惠说这些了,到时候要真是发生同他猜想的那样,惠在那边的世界会是第一个发现的。
“惠酱好过分哦,搬家了都不告诉我们。”灰羽列夫瘪着嘴,表情委屈得像一只被没收了玩具的狗。
“是啊,是把这当做拒绝和我们一路的理由吗?”黑尾铁朗把手放在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好寒心。我们不是队友吗?”
伏黑惠看着这几个人的夸张表演,面无表情地说:“不,并没有这个想法。”
黑尾清了清嗓子。
“好,那我们就去惠的新家看看吧!”他抬手一擦不存在的眼泪,另一只手已经拉住了研磨的袖子。
“赞成!”灰羽列夫举双手,差点打到旁边的山本。
山本猛虎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前辈去视察后辈的居住环境”的架子。
孤爪研磨被黑尾拉着,没有挣扎,但嘴里嘟囔了一句。
“小黑,你只是想去看热闹吧。”
“怎么会呢,我是关心队友。”
伏黑惠看着这几个人,额头浮现出黑线。他很想说“不要”,但看这架势,说了也没用。
伏黑惠叹了口气,迈步走在前面。
“这边。”
四个人跟着他,沿着街道走了大概十分钟。穿过一条安静的住宅街,路过一家便利店和一个小公园,然后伏黑惠在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
“到了。”
几个人抬起头。
三层小洋楼,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贴面,大门是深色的木纹防盗门。门前有一小块铺了碎石的前院,种着一棵不知道品种的树。二楼的窗户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三楼的阳台上还放着一个花盆,里面种着仙人掌
“欸——!!!”
灰羽列夫的声音最大。
“这是惠酱的家?!”
“三层?!”
“还有前院?!”
“那个门看起来好贵!”
几个人七嘴八舌,脸上的表情难以保持平静。山本猛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黑尾的眉毛挑得老高。
先是五星级酒店,现在又是华丽小洋房,惠的监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个“不负责任的中年社畜”形象在他们的脑子里开始动摇了。
先是五星级酒店、又是三层小洋楼,至少得是某大公司的高管吧?或者是有家族企业的富二代?还是说……是什么隐形富豪?
几个人在脑内进行着各种猜测,越猜越离谱。
伏黑惠看着众人的表情,相反自己却并不怎么满意。他觉得一个人住,简简单单就好了,太大的房子打扫起来也麻烦。但这是五条老师买的,花的是五条老师的钱。
“大家进去吧。”伏黑惠输入房门密码。
密码锁发出“嘀嘀嘀”的声音,门锁“咔嗒”一声开了。他拉开门,站在一边,等着大家进来。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齐声说:“打扰了!”
然后鱼贯而入。
玄关不大,但很干净。鞋柜是白色的,上面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地上铺着灰色的地垫,上面印着一个黑色的猫图案。那是伏黑惠在便利店随手买的,因为看起来有点像黑尾。
客厅很大,采光也很好,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浅色的地板上铺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但客厅里只有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盏落地灯,以及墙上挂着一个简约的时钟。
“跟房子的外观一点都不挂钩……”山本猛虎喃喃道。
“里面的装潢极简。”黑尾补充。
“家具也没几个。”这话是研磨说的。
灰羽列夫东张西望,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然后他发现了最大的问题。
“没有电视!”列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哪这怎么活”的震惊,“惠酱,你家没有电视?连电视都没有?”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
“我一个人住,不用电视。”
列夫张大嘴巴,想说点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在他的认知里,家里没有电视就像拉面里没有汤一样不可接受。
研磨没有在意电视的事,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只有惠一个人住吗?”研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你的监护人呢?”
“他不在这里……额,住。”伏黑惠说,眼神飘了一下。
“那惠还有其他亲人吗?”黑尾接过水杯,问道。
伏黑惠想了想。
“有一个姐姐。但她也不在这住。”
“她在哪里?”山本问。
伏黑惠沉默了一秒。
“她在医院。”
细心的几人都分辨出了伏黑惠突然低落的语气,也就不会简单地认为惠的姐姐是在医院里工作,而是生病住院。
容易共情的几个高中生们忍住眼泪。山本猛虎的鼻子酸了,眼眶有点红。灰羽列夫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像两个快满出来的小水塘。黑尾的嘴唇抿了一下,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伏黑惠身上,带着一种“你好可怜”“你辛苦了”“我们要好好照顾你”的强烈情感。
那个目光太炽热了,炽热到伏黑惠感到一阵恶寒。
“……”他想说“你们在想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灰羽列夫已经飙出泪水,张开双臂朝他扑了过去。
“惠酱——你太不容易了——”
伏黑惠侧身一躲。
列夫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在了沙发上。
“好痛……这沙发好硬……”
同样也有个姐姐的黑尾铁朗倒没那么夸张,但也是慈爱的拍拍伏黑惠的头,然后被海胆头刺到。
然后被海胆头刺到了。
等等,慈爱?
伏黑惠被自己想到的这个形容恶心地抖了一下。
众人联想到一个性格内向的少年,自己一个人生活,有时去探望在医院住院的姐姐,生活的重担压在身上但仍然积极努力参加社团希望交到朋友。部活结束后一个人在家简单解决晚餐,晚上在窗前抱膝独坐渴望温情的小可怜。只提供物质生活,不对,连电视都没有,是只提供住所,不在意不关心少年身心健康的,不负责任的监护人!
此时,远在另一个世界,刚处理完一个特级咒灵的五条悟站在废弃大楼的楼顶上,白色的绷带遮住了眼睛,黑色的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后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墙壁上嵌着咒灵的残骸,地面裂开了几道缝,空气中弥漫着咒力消散后的焦糊味。
“阿嚏——”
五条悟打了个喷嚏。
他用手指揉了揉鼻梁,歪了一下头。
“嗯?谁在想我?”他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一定是惠啦!那个孩子肯定在想我,说不定还在心里感谢我呢。毕竟新房子住得舒服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新消息。
“怎么不回消息呢。”他嘟囔了一句,“长大了就不理老师了。”
山本猛虎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力道有点大,像是要把所有的关心都揉进那一拍里。
“有什么事就给我们说。”山本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没有了平时的咋咋呼呼。
孤爪研磨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看着这浮夸的场面,眼神里带着一点嫌弃。
“有什么事就给我们说……别硬撑。”
研磨的声音不大,那双偏窄的棕色眼睛直直地看着伏黑惠。
懒得去深究的伏黑惠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耳尖微红,低头藏起别扭,一句一句的应下来。
天色慢慢暗下来了,黑尾看了看手机,说该走了。
伏黑惠送他们到门口。
“惠,明天早上晨练别忘了。”黑尾,双手插在口袋里,朝他喊了一声,拉住不等他低头打着游戏就走的研磨。
伏黑惠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迟到。
但半夜,伏黑惠突然呼吸沉重,额头发烫,高烧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