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羽列夫站在门口，一只脚还踏在门框上，整个人摆出一个获胜的姿势。他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但精神好得像刚充完电。

然后他看到研磨坐在长椅上，膝盖上贴着创可贴。

“欸！研磨前辈，你受伤了？！”列夫语气里带着担忧。

“列夫！你只是回部室的第一，不是晨练的第一啊！”

山本猛虎从后面追上来，把列夫挤到一边。他的头发跑得乱七八糟的，但精神也很好，不像是刚跑完三公里的人。

“到了就进去啊，堵在门口做什么？”山本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然后他也看到了研磨的膝盖。

“研磨？你怎么晨个练还负伤了。”山本挠了挠头，觉得同为排球部的成员这样说好像不太好，又补了一句，“没事吧？”

研磨看着这两个人，用那种“你们真的很吵”的眼神。

“你们两个都不是第一哦。”

他说，语气很平淡，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心提醒。

“回部室和晨练跑的第一是惠。”

伏黑惠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个“第一”的称号。

他其实不太在意这个。晨练跑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的体能是在咒术高专那种地方练出来的，和普通高中的体育课不是一个级别。但被研磨这样说，他也不好反驳。

灰羽和山本同时看向伏黑惠。

“伏黑！”列夫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第一？好厉害！”

山本也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有点不服气。

被灰羽和山本堵在门外的其他人陆续走了进来。

“研磨，是伏黑他带你回来的？”黑尾问。

研磨快速点了两下头。

“真不错啊，很照顾队员嘛。”夜久笑着说。

“伏黑很热心呀，晨练跑也很厉害哦。”

黑尾和夜久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到伏黑惠两侧，默契地拍着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

伏黑惠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什么。”他说。

黑尾去找猫又教练和直井教练，简单说了一下孤爪研磨的情况。两位教练都点了点头，让他好好休息，今天的练习就不用参加了。

研磨就这样获得了在旁当观众的体验券。

练习在体育馆里照常开始。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接发球和扣球练习。前辈们除了自己提升的练习也会细心教导后辈在排球上的各种技巧。

研磨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游戏机。

黑尾从球场上走下来，拿起长椅边的水杯灌了几口。他的额头上有汗，但表情很轻松。

他站在长椅旁边，望着跟着夜久学习接球的伏黑惠。伏黑惠正在练习接扣球。

黑尾又看了看一旁上蹿下跳的犬冈走，和认真听讲的芝山优生。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咦，小黑笑得好邪恶。”研磨毫不留情地点评道。

“什么啊！”黑尾擦着汗，转过头看他，“我是欣慰，欣慰好吗？”

研磨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打着游戏。

黑尾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说：“再说，你不也维护伏黑，给他要来了第一吗？”

他指的是早上山本和灰羽争第一的事。

那个“第一”其实没什么意义，就是晨练跑谁先回到部室而已。但研磨主动说谁是第一，这就不太一样了。

黑尾了解自己的幼驯染。研磨不是一个会主动参与这种事情的人。他连话都懒得说，更别说加入山本和列夫那种幼稚的争第一游戏了。

黑尾好奇地看着研磨。

研磨感觉到那个目光，眼神飘忽了一下。

“因为……惠的确是晨练跑的第一啊。”

黑尾表示自己真正想问的不只是这个啊。

欸？不对。

惠？

黑尾反应过来。

“你们两个，是谁先提的？”黑尾问。

研磨知道他问的是称呼的变化。研磨不是一个会主动拉近距离的人，他连和同班的同学说话都嫌麻烦。

研磨叹了口气。

“……是我。”

黑尾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可真是个新发现。除了游戏之外对什么都没多大兴趣的幼驯染，居然会主动提出。

“毕竟是同班，还是同排球部什么的。”研磨感受到黑尾的目光，低下头，手指在游戏机上按了两下。他操控着游戏里的小人躲避敌人的攻击，屏幕上的动作有点慌乱，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一直叫同学什么的，也太冷漠了。”

黑尾看着研磨，没有戳穿他。

他放下毛巾，转身走回球场。

“惠！”黑尾朝球场的另一端喊了一声，“来发个跳发球看看！”

伏黑惠正在和夜久练习接球，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黑尾，又瞟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研磨。

研磨低着头，没看他。

伏黑惠收回目光，朝黑尾点了点头。

他走到底线后，拿起一颗球，站定。

夜久卫辅正欣慰地看着伏黑惠。这个后辈在排球上的天赋是真的高，而且很认真，教什么都能很快掌握。夜久甚至隐约觉得自己有当教练的潜力了。

然后他也听到黑尾对伏黑惠的称呼。

“惠！你在接球上的反应能力很强哦。”夜久也不假思索地唤道。

伏黑惠正准备发球，听到夜久的话，手里的球顿了顿。

“嗯，多亏夜久前辈的教导。”他说。

“哈哈，没有啦～”夜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喂，飘飘然了哦，魔鬼前辈。”黑尾从旁边走过来，调侃了一句。

夜久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伏黑惠抛球，助跑，起跳，挥臂。球飞过球网，稳稳地落在对角线的位置上。

“好球。”黑尾说。

“惠酱！快教教我跳发球吧！”

灰羽列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们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看着伏黑惠。他的手里拿着一颗球准备着。

伏黑惠看着列夫，沉默了一秒。

教列夫打跳发球倒是没问题。但是——

“惠酱是什么鬼。”伏黑惠说。

“就是惠酱呀！”列夫理所当然地回答，“我觉得这样叫很亲切！”

“不许叫。”

“好的惠酱！”

“……不许叫。”

“惠酱惠酱惠酱！”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他拿起一颗球。

“啪。”

球像炮弹一样飞过球网，重重地砸在底线内侧的位置。球贴线落地，几乎没有什么弹跳，直接撞上了墙壁。

那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了一下。

灰羽列夫的嘴张成了O形。

“哇哇——”列夫发出了羡慕的感叹声，“惠酱好厉害！快教我！”

伏黑惠臭着脸。

他决定用狠狠的目光盯着列夫来表达不满。

但列夫完全没有接收到那个信号。

“惠酱！你看我这样抛球对不对？”列夫自己拿起一颗球，开始笨拙地练习抛球。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忍住了叹气的冲动。

“手臂不要太用力。”他说。

“好的惠酱！”

伏黑惠决定暂时放弃纠正称呼这件事。

排球部的大家逐渐融入了这场称呼“惠”的活动中。

海信行叫他“惠君”，芝山叫他“惠前辈”，犬冈走直接跟着叫“惠前辈”但语气更欢快。山本猛虎一开始还叫“伏黑”，但被列夫带了几次之后，也开始叫“惠”了。只有黑尾和夜久一直很自然地叫他“惠”。

伏黑惠黑着脸，在列夫的“惠酱”声中，又扣下了一个重重的贴线球。

他表示自己对“惠酱”这个称呼非常不满。

但幸好，只有列夫这个笨蛋这么叫他。

排球部的大家都太热情了。

人也很多。

伏黑惠站在球场上，被四面八方的人喊着“惠”“惠酱”“惠前辈”，突然开始想念高专的好处了。

高专的人少。

最吵五条老师虽然烦，但他经常出任务，很少见到。虎杖和钉崎都还好。

研磨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游戏机。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列夫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游戏。

屏幕上，他的小人正在迷宫里探索。前方有一个宝箱，但宝箱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怪物。

研磨操控小人绕过了那个怪物。

啊，与列夫的“磨合”什么的。

晚一点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