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那个小插曲没人再去管它。
一方面，一些小小的情绪不必重提，这种突发事件对她们来说很是常见；二来，事事计较也失了意思，两个人都不是闲得没事的人，忙起来，自然就忘了。
市局的办案效率向来很快，案子结了后按例都是有个几天的休假。顾念真没休，说是要多攒一攒，五一和许安然一起去旅游。
也随意，意定监护这事，倒也不急，材料与协议都已准备齐全，旅游回来再弄也没关系。
硕士点申报的资料已经全部上交，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许安然不由有些紧张，像是回到了读书时期，月考成绩出来后到老师宣布前的一段时间，不算焦虑，但小紧张还是有一点的。
所以，这段时间，许安然是闲了下来。
按理来说，顾念真也该闲下来，但她偏偏是个上班闲不住的，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许安然又开始给顾念真送饭。每天中午，都会缩在车上吃饭。
虽然不太方便，但她吃得很开心，久而久之，许安然中午也索性在车上解决。
“你明天想吃什么？”
许安然收拾着饭盒，询问着明天的菜单。
她还是很喜欢顾念真点菜的。有人点菜，去买菜便是目的明确，处理迅速；要是没人点，她反倒要在超市里转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买什么好。
“吃小龙虾吧，正是吃它的季节。”
“行。不辣微辣还是中辣。”
这么问，还俨然像是在餐厅点菜。
“微辣吧，中和一下。”
“好，那就等着明天的香辣小龙虾！”
******
也不知道是换季还是太过劳累，一年到头也感冒不了几次的人难得的发烧。
凌晨的时候许安然就察觉到不对劲，睡觉向来安分的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是难以入眠。
许安然中途被她吵醒，还隐约听到她的咳嗽声。
很低，像是喉咙不太舒服但又不敢大声咳出来的声音。
“念念？”
许安然上前去碰她，却被她躲开。
这一动，却像是牵动全身经脉，克制不住地咳嗽。
“你是不是不舒服？”
许安然再往前想要去查看她的情况，结果顾念真转身面对着她，反倒落了个空。
手覆上额头，烫的吓人。
许安然一下就清醒了。
“你发烧了。先量个体温，然后马上去医院。”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耳温枪，测量一下。
39.4℃。
“你……”
她拿着耳温枪的手都有些颤抖。
“你快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许安然正坐在床头穿衣服，被顾念真拉住。
“不用……咳咳……你帮我找点退烧药……”
许安然看着她这样心急如焚。
“药也要吃，医院也要去。”
顾念真还想犟，许安然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烧这么高，还咳嗽，要是是肺炎怎么办？要是是细菌病毒感染怎么办？我的眼睛既不能透视，又不是显微镜，所以必须去医院。再说了，最近正好肺炎流行。”
“你要是再不起，我就亲自给你换衣服了。”
许安然把被子掀开，灯打开。顾念真脸蛋通红，眼睛被灯光刺激，头向另一边偏去。
“我真的没事。”
这家伙，倔起来几头驴都拉不回。
“我以前都很少去医院……喝点药就好了……”
许安然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在你身边，你就得听我的。”
“你要是不和我去医院，那我们分手吧。”
最后这句话，颇有孩童闹矛盾时用绝交威胁的意味。
“分手”这两个词像是电流一样击中顾念真的神经。她一下坐起，头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依然有些模糊。
眼睛泛红，不知道是发烧的原因还是想哭。
应该是发烧吧，许安然从没见过她哭，在她的概念里，顾念真似乎永远都不会哭。
“……咳咳……”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是咳嗽几句，话却没说出口。
终究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好了好了，去医院吧。”
******
得亏许安然强硬要求她来医院，一查，还真是肺炎。
就这样了，顾念真还惦记着白天要上班。
“请假，必须请假。”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不住院，今天请假，先打一天针，回去按时吃药。根据恢复情况，再看看要不要再来一趟医院。
顾念真瘫在椅子上睡了过去，许安然趴在扶手边，强撑了一会，困意铺天盖地地袭来。
她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梦里她又回到那个令她恐惧，但同时也魂牵梦萦着的地方。
战火纷飞，物资短缺，一场简单的发烧都可能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可在炮火连天的声响中，孩童的笑声让人格外安心，也让人格外心酸。
一阵刺耳的警报响起，许安然脚下一空，猛然惊醒。
是闹钟响了。
慌慌张张地关掉闹钟，还好顾念真没被吵醒。她皱着眉，可能是被刚才的声音打搅了梦境。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不少，许安然又给她测了一次体温，烧退了不少。
这才想起，上午还有课。
不过时间还来得及，这才早上六点。只剩下最后不到半瓶点滴，十几分钟就能结束。
她的嘴唇似乎有些干裂，许安然去走廊打杯温水，轻轻唤醒她。
“多喝温水。”
被吵醒再加上身体不舒服，难免有些不满，但奈何没有力气发作。她乖乖抿了一口，又睡下了。
“妈……”
她在迷迷糊糊中嘟囔。
在顾念真记忆里，每次发烧，崔铮宁可打断她睡觉，也要隔两三个小时让她喝一次温水。
在许安然记忆中，也有这样一个人，感冒发烧都会嘱咐她多喝温水。
许安然轻叹口气，握住她的手，帮她取暖。
回到家后，顾念真依然昏昏沉沉，许安然照顾她睡下后，收拾好自己就往学校赶。
顾念真再次醒来的时候，许安然还没回来。
手边就是耳温枪，她先给自己量个体温。
37.9℃。
还在烧，但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