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的时候,祝禾睡自己二楼的闺房,顾寻睡二楼的客房。祝禾家是二层小楼,二楼格局和一楼一样,中间是大厅,左右两边是房间,只不过一楼右边的房间是厨房。二楼的是太阳能热水器,只有一楼是燃气热水器,通着全屋地暖。
祝禾妈妈给顾寻准备了新的睡衣、四件套、拖鞋。饭后俩人舒舒服服地各自睡了。
半夜祝禾起来上厕所,推开房门,看见她爸在顾寻门口鬼鬼祟祟。走廊里没开灯,她爸穿着秋衣秋裤,弯着腰,耳朵贴在顾寻的门板上。
祝禾愣了一下。“爸,你干嘛呢?”
她爸猛地直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咳了一声。“啊,那小子自己睡的啊?”
祝禾无语。“不然呢?他跟谁睡?”
她爸摆了摆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我就是看看他盖没盖好被子,天冷。”
“爸!”祝禾嗔怪。
她爸没接话,蹑手蹑脚下楼去了。祝禾站在走廊里,叹了口气,去上了厕所,回来接着睡。
第二天祝禾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尾,黄灿灿的。她拿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
洗漱下楼,她妈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炖着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祝禾问:“我爸呢?”
“跟小顾钓鱼去了。”她妈头都没回,“一大早就走了,你爸煮了两碗面,吃完就出门了。”
祝禾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她爸以前钓鱼都是一个人,谁喊都不带。她妈想跟着去,他说“你去了鱼就不咬钩了”。她小时候想跟着去,她说“小孩子别添乱”。现在好了,认识不到两天,主动带着去了。
“我爸真是……”祝禾想说点什么,没找到合适的词。
“钓鱼佬。”她妈替她说了。
祝禾笑了一声,上楼换了运动装,打算跑个几公里。村里的路她很熟悉,出院子往东,沿着水泥路一直跑,经过几户人家,出了村口就是田野。
跑着跑着,远远看见河边坐着两个人。河岸不高,离路面有十几米的落差,能看到两个人的背影。
祝禾认出是她爸和顾寻。她放慢了脚步,没下去打招呼,继续往前跑。跑过那段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顾寻正好扭头,好像看见了她,但她已经跑远了。
跑完回家,祝禾洗了个澡,换了妈妈给买的小花袄。红色底子,上面印着白色的小花,棉的,穿着暖和。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像个村姑,但还挺喜庆的。
吃了早饭后,她在二楼的阳台上晒太阳。阳台不大,摆着一把藤椅和一张小茶几。她坐在藤椅上,把腿翘起来,嗑瓜子刷手机。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味道。对面屋顶上蹲着一只花猫,眯着眼睛打盹。
她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又看了看小说后台的数据,没什么大变化。评论区还是那几条吐槽,她又断更了,叶橙和姜泊屿和好之后就开始甜甜蜜蜜了。不过就算她断更了也没做噩梦了,她就开始犯懒,这就让祝禾觉得自己之前做噩梦也是凑巧,那个人影应该也是自己加班太晚累的眼花了。
午饭时间到了,她爸和顾寻还没回来。祝禾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四十。她又等了十分钟,打她爸的电话,没人接。打顾寻的,也没人接。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还没回来?”
“没有。”
“你去喊一声,饭快好了。”
祝禾换了鞋,沿着早上跑过的那条路往河边走。风比早上大了些,吹得她的小花袄下摆翻起来。到了河边,远远看见两个人还坐在那里,姿势跟早上差不多,一个歪着,一个直着。
“爸——”她站在岸上喊了一声。
她爸回头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意思是别喊。
祝禾走下去,鱼竿插在地上,浮漂一动不动地立在水面上。水桶里空空荡荡,连个鱼鳞都没有。
“钓到了吗?”祝禾问。
她爸没说话。
“空军?”祝禾又问。
她爸还是没说话,把鱼竿提起来看了看鱼钩,蚯蚓还在,完整的一条,连咬都没被咬过。
“行吧,回家吃饭。”她爸站起来,把鱼竿收好,鱼线绕在竿子上。动作很熟练,但祝禾觉得他今天收竿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顾寻跟着站起来,收了竿,把鱼桶拎起来——空的,桶壁上沾了一点泥。他脸上看不出失望,倒有几分意犹未尽,看了看河面,又看了看手里的鱼竿,像还没待够。
两个人走在她前面,她爸跟顾寻聊着。
“下午换个地方,去东边那个河汊子,那边水深,鲫鱼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