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卉卉接过祝禾的右手，俩人把祝禾按到沙发上，蹲下来看她的脚踝。肿了一圈，皮肤泛着紫红色。“你这样几天能好？”丛卉卉抬头问。“大夫说两三天。”“那你这两天怎么上班？”“不上，周末休息。”“周一呢？”祝禾想了想。“再说。”知道医嘱后俩人放了心。

丛卉卉把两袋烧烤放在餐桌上，油纸袋摊开，烤串的味道一下子冒了出来。羊肉、鸡翅、烤茄子，混着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填满了整个客厅。林听打开啤酒箱，把啤酒一瓶一瓶拿出来，摆在桌上。

丛卉卉站起来，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烤串，又看了一眼顾寻。顾寻站在厨房门口，正在倒水。他倒了四杯，放在托盘上，端过来。先给丛卉卉和林听，再给祝禾，最后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丛卉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坐下一起吃吧。”她说。顾寻看了祝禾一眼，祝禾点了点头，他坐下了。

丛卉卉把烤串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串一串摆在盘子里。羊肉串的油还在冒泡，鸡翅上撒了白芝麻，烤茄子上面铺了一层蒜蓉。林听开了啤酒，泡沫涌上来，她用嘴接了一下，把瓶子放下的时候，瓶口还在冒小泡。“祝禾不能吃。”林听说。“对，”丛卉卉跟着点头，“吃药不能吃烧烤，不能喝酒。”祝禾张了张嘴，想说“我没吃药”，但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把话咽回去了。

顾寻站起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一根葱。又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小碗。打鸡蛋，切葱花，开火，倒油。动作不快，但是每个步骤都对。鸡蛋倒进锅里的时候，油温刚好，蛋液在锅底铺开，边缘微微翘起来，他用铲子翻捣碎，又拿了一碗米饭倒进去，翻炒了一会，撒了点盐和鸡精，出锅，他把这碗蛋炒饭端到了祝禾面前。

丛卉卉和林听看着整个过程，谁都没说话。蛋炒饭落在祝禾面前的时候，丛卉卉率先拿起啤酒瓶，对着顾寻举了一下。他拿起祝禾面前那瓶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丛卉卉把酒瓶收回去，和林听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面的聊天，顾寻答得很简短。问一句，答一句。在她俩发问前，祝禾想简单介绍一下顾寻的情况，但是丛卉卉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开始丈母娘式发问。问他多大，他说不知道。林听问他做什么工作，他说健身房安全员。丛卉卉问他从哪来，他说不知道。林听问他家里人，他说不记得。祝禾在旁边坐着，脚搁在矮凳上，面前是一碗蛋炒饭，她吃了一口，米饭有点硬。她低着头，在顾寻回答后又做了补充解释，俩人也从这散碎的对话中知道了顾寻现在的状况。

顾寻吃饱后就回房间了，留下闺蜜三人说话。丛卉卉和林听俩人就开始压低声音，对祝禾进行拷问。问她为什么不告诉她俩家里藏了一个极品帅哥，为什么收留他，是不是色心大发，又问顾寻要住到什么时候，问她得手了没有。祝禾被拷问了一个小时才算消停。

林听的老公来接人，就在楼下。俩人收了东西准备下楼，顾寻从卧室出来了，走到门口。喝高了的丛卉卉忽然转身，看了一眼祝禾，又看了一眼扶着祝禾的顾寻。“我们祝禾苦了快三十年了，”她说，“终于吃上好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