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鬼啊……”祝禾哑着嗓子叹了一声,接连七天的梦魇榨干了她所有力气,浑身疲软,心底只剩寒意,难道真要找人驱邪?
她趴了一会儿,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的笔记本电脑。她记得,那本小说是在一个小众书城上连载的。深吸一口气,输入网址地址,登录界面弹出来。她输入账号密码——一直用的那个,从没换过。回车。页面跳转。登录成功。
看到后台的那一刻,绷了七天的心弦松了,眼眶有点烫。作品栏里,孤零零躺着一本小说。《那场雨没下》。她硬着头皮点开,从头至尾,一字一句重新读了一遍。文笔稚嫩青涩,剧情狗血套路。霸总、小白花、豪门恩怨、校园纠葛——当年流行的烂俗元素被她一锅炖了进去。现在回头看去,每一行字都透着让人尴尬的青春气息。可她还是耐着性子,一点点读到了最后。小说停在了一个最紧绷、最关键的节点——
男主姜泊屿和女主叶橙,从绑架犯手中即将逃脱的前一刻,剧情戛然而止。
祝禾趴在床上,盯着最后一章文字,长长叹了一口气。当年不是她故意弃坑,只是写到这里时,她升入了高三。铺天盖地的卷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学业压力,让她再也挤不出半分时间和精力去维持更新。不得已只能匆匆停笔。一停,就是这么多年。她以为这本无人问津的烂尾文,早就被所有人遗忘。却没想到,最先找上门的,是她笔下被困住的角色。
是姜泊屿么?纸片人怨气这么重么?
祝禾泄气地趴在床上,满心无力。视线不经意一扫,忽然落在书桌角落那个旧箱子上。
一道灵光猛地劈进脑海。她瞬间直起身。
她想起来了。她还有存稿。当年她都写得差不多了,快结尾了。但是二模成绩一落千丈,她妈直接把她的电脑收了。而她自己也害怕考不上理想大学,就这样停止了写作。
她费力地拉出箱子,打开。箱子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台银色老旧笔记本电脑。那是她高中时期用过的旧电脑。一阵鼓捣,插上电,发现电脑根本启动不了。她草草收拾了,打算第二天找维修点修一下。这么老的型号也不知能不能修好啊。在忐忑里,祝禾又睡了过去。
———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差点没听见。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半天,她才伸手摸出来。八点了。“天呐,我的全勤”祝禾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换衣服的时候把扣子系错了,照镜子才发现,又解开重系。头发也没时间梳了,手指扒拉两下扎了个马尾。出门前她想起那台旧电脑,又折回去,把银色笔记本塞进包里。包本来就重,这下更沉了。维修店在公司的反方向。祝禾在地铁上看了一眼手机,已经8点半了,全勤泡汤了。于是她给主管李椿江发了条消息,说路上耽搁了,晚到一会儿。主管回了个“嗯”。出站,找到那家店,把电脑递给柜台后面的大叔。
“能修吗?老机型了。”大叔接过去翻了翻,说:“先看看。你晚上来取。”“大概多少钱?”
“看了再说。留个手机号先”
祝禾也没时间磨叽,留了个手机号,转身就跑。等到了公司楼下,已经九点多了。
迟到了半个小时,她坐到工位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三人群,丛卉卉发了一条语音。祝禾没点开,转成文字——字幕跳出来:“我最近约不了了,学生舞蹈比赛,我要跟着飞外地啦,啊啊啊啊。”还配着她几声尖叫。
林听秒回:“你们两个社畜,一个比一个难约。(p≧w≦q)”
丛卉卉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你这个富太不懂打工人的苦。(?_?)”
祝禾看到这句,手指动了动,开始打字:“你们两个一个老公有钱,一个家里有钱,只有我才是真社畜。再叫苦,我跟你俩拼了(╬▔皿▔)╯。”
林听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丛卉卉回:“我家的钱那不都是我哥的。>﹏<”
林听又跟了一条:“行了行了,等你忙完,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