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厕所。
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响。
杨鸿昱站在洗手台前，洗的仔细，跟有洁癖似的。
周明朗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跟你说个事儿。”
“说。”
“学校搞校花校草评选，每个班要推荐人，班主任让我来问你——你愿不愿意参加？”
杨鸿昱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墙上抽了一张纸巾，慢慢地擦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擦。
周明朗等了两秒，有点着急：“你倒是说句话啊。”
杨鸿昱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我不弄那么无聊的东西，”他说，“浪费时间。”
他转身走出洗手间，校服的衣角在走廊的风里微微飘了一下。
周明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
*
回到教室。
杨鸿昱刚坐到位置上，林清昙就一脸谄媚的凑过来：“杨鸿昱，杨鸿昱，杨鸿昱。”
杨鸿昱：“……”
林清昙卖萌：“如果我做了一件非常过分的事你会不会生气？”
杨鸿昱挑了一下眉：“有多过分？”
林清昙说：“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过分。”
杨鸿昱说：“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过分是有多过分？”
林清昙：“……”
杨鸿昱说：“不会。”
林清昙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杨鸿昱点了下头。
林清昙笑了一下，还是没说那件事到底有多过分。
上午的课上完，同学们陆陆续续去学校餐厅吃饭。剩下三三两两的同学趴在桌上偷偷玩手机。
林清昙、宋初夏、孟奕涵三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宋初夏看着手机，蹭蹭猛涨的票数和评论，不敢置信：“林清昙你牛啊。”
林清昙点头：“怎么样，这足以证明我不喜欢杨鸿昱了吧。”
宋初夏竖起大拇指：“这太能证明了。”
没有女生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
孟奕涵小声说：“喜欢杨同学的女生真的不少呢。”
说完她仔细看林清昙的反应。
林清昙没什么反应，盯着猛涨的票数没说话。
周明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我靠我靠我靠！杨鸿昱你不说你不参加校草评选吗？这是什么？”
林清昙咬牙，该死的周明朗你就不能小点声！马上全校都都能听见了！
周明朗不顾被老师发现的风险，把手机举到杨鸿昱面前。林清昙闭上眼睛，心想，完了，要被杨鸿昱嘲讽了，该死的周明朗，我跟你不共戴天！
手机里的画面不是别的，是学校的论坛网，上面有很多照片，下面是票数。
票数最多的那张有点模糊，看起来像偷拍的。
杨鸿昱穿着白T恤，坐在阳光里，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笔，深邃的眼睛认真向前看，皮肤在模糊的画质里白得不像话。
人都不喜欢模糊的照片。
恰到好处的模糊却成了给少女的留白。
那是怎样的少年？
那又是谁的白月光。
配图下面还有一句简介。
求！不爱这张脸的办法。
评论页尽被这句话刷屏。
求！不爱这张脸的办法。
求！不爱这张脸的办法。
求！不爱这张脸的办法。
………
999+
杨鸿昱看着这张照片的角度，除了他的好同桌，没谁能用这个角度。
再联想林清昙上课前的态度。
他大概能猜出来什么了。
“又想了，不可以么？”他问。
周明朗说：“你不是闲浪费时间吗？”
杨鸿昱说：“时间多，随便浪费。”
周明朗：“……你牛。”
杨鸿昱的目光落在前排跟人说悄悄话的林清昙身上。感受到杨鸿昱的目光，林清昙立马心虚地低头，不敢跟杨鸿昱对视。
“杨鸿昱，中午我请你吃饭啊。”林清昙尴尬笑笑。
杨鸿昱挑眉：“怕你下毒。”
林清昙谄媚：“怎么会呢，这不是看你学了一个上午，怕你累嘛，给你补补。”
杨鸿昱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进林清昙。
林清昙咽了口唾沫，一步一步向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
背部抵在冰冷的墙上，双手挡在身前：“打人别打脸！我马上就把照片删了！”
拳头没有落下来。
落下来的是一声极轻的笑。
“林清昙，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暴力吗。”
“没有没有没有。”林清昙深知偷拍他人不道德，所以此刻愧疚心达到巅峰，“您最好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您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翩翩少年，年轻有为，应该不会跟我这样的人一般计较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犯了错之后试图用卖萌蒙混过关的小猫。
可爱到犯规。
杨鸿昱伸手。
林清昙闭上眼，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对上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心脏开始扑通乱跳。
杨鸿昱声音低沉：“巧了，我这个人就喜欢计较到底。”
“……杨鸿昱！你不要得寸进尺！”
“行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偷拍我了，”杨鸿昱语气一顿，“所以……”
林清昙点头如捣蒜，随便他发落。
杨鸿昱说：“你抄完今天我记的数学笔记，我就原谅你了。”
“……你饶了我吧，我最讨厌数学了。”
“那我继续生气？”
杨鸿昱生气太可怕了。
她亲眼见到过杨鸿昱把人揍进医院。
那个时候杨鸿昱才十岁啊！
把那人揍得用担架抬走的。
不过，那人也活该。
那个人骂杨鸿昱有娘生没娘养……
虽然这两件事性质不太一样。
但那件事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让她会下意识害怕生气的杨鸿昱。
“那我还是抄吧，”林清昙咽了口唾沫，只能被迫向拳头屈服。
宋初夏被你害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