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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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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数息,仿佛在艰难搜寻合适的词语。

“还有......黎的......残灵。”

身后的诵经声骤然中断。

沈长清睁眼,眼底满是震惊,诧异的既是内容,也是这尊上古凶煞,竟能清晰开口说人语。

林渡心头巨震。

她下意识绷紧双臂肌肉,皮肉深处泛起细微灼热。喉咙干涩发紧,一时间说不出话。

旱魃视线从她手腕移至面容,语速顺畅了许多。

“你的肉身..自行运转。你不知正途。误把阴浊...当补药。本末倒置。”

一句话击穿所有疑点。

过往所有怪异瞬间全部涌上脑海:反复出现的白衣虚影、异于常人的绵长呼吸、晨起短暂的轻松、长久畏寒、频繁反复的腹痛。

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口,林渡忍不住轻轻一颤。

旱魃越说越顺畅:“你身上流着九黎血脉。虽稀薄如风中残烛,但根骨是纯正的战族本源。你体内还沉睡着一丝黎的残灵,却无神智,仅剩本能记忆。她应该是一直在沉睡,最近才被周围的阴煞惊扰,慢慢活络起来。上古九黎先民尚懂净化魂息、趋利避害,你却只凭血脉本能行事,一步步拖垮了自身根基。”

林渡再次低头看手——这双能徒手掰断铁锁的手,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钻心口,她猛地打了个寒颤。错愕之外,更多的是无奈。

沈长清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一把扣住林渡的手腕。她感到他的指尖搭上脉门,一股纯正道炁渡入,顺着经络快速走遍四肢百骸。片刻后,他猛地睁眼,眼底的震惊压过了戒备。

“阳脉逆阴,阴阳彻底失衡。”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咙,“长此以往,轻则顽疾缠身、气力衰败,重则灵脉崩断,性命难保。”

“你诊错了。”

旱魃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沈长清微微一怔,正欲辩驳,却又压下了话头。他修行二十多年,深知眼前这位上古存在的阅历远非凡俗修士可比,于是凝神静待下文。

“她并非阴阳失衡。”旱魃的目光从林渡手腕移至她脸上,“九黎血脉天生属阴,阴气是她的本源,而非病灶。你探到的那股‘至阳悍烈’,是她体内那点残灵的生机——残灵本是至阳之物,被阴煞惊扰后才开始活跃。她真正的问题,是体内堆积了大量浊秽阴煞,排不出去。”

她顿了顿,转向林渡。林渡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周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多了一层探究:“你体内的阴煞并非娘胎里带出来的。它们是被外力裹挟进来的——数量太多,来路太杂,不似自然沾染。这些阴煞,从何而来?”

林渡沉默片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青紫色的指甲,又看了看脚边正在舔爪子的黑猫,然后抬起头。

“我吃鬼。”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不是我想吃,是身体自己要吃。前后一共四个。第一个是个老太太,在地铁站,等了她丈夫一辈子。第二个是个外卖员,死在楼道里,最后一单没送出去。第三个是个被虐待的女人,在烂尾楼里,生前被人欺负,死后还被恶鬼欺负。第四个……”她顿了一下,“第四个是那个欺负她的恶鬼。我没吞成——吞不了,最后是咬死的。”

话音落下,沈长清的表情凝固了。他行走道门二十几年,驱邪渡魂乃是本职,却从未听闻活人吞噬亡魂阳气、甚至咬死恶鬼之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判。旱魃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林渡每说一个鬼,她便在心底对应一种执念的质地。说到最后一个时,她指节微微一收。旱魃知晓九黎古法摄魂炼息的底细。看着故人的残灵转世重生,懵懂无知,误用传承,落得满身淤毒、濒临绝境。她将这些思绪压回心底,开口时语调依旧平缓。

“这些阴煞,是你吞阳气时被裹挟进来的。你吃的不是鬼,是那些亡魂能滞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本命原阳。”

林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能徒手掰断铁锁的手,此刻指尖冰凉,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紫。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吃鬼,原来她吃的是那些亡魂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口热气。知晓真相的瞬间,惶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酸涩。

“九黎血脉天生属阴,这些阳气本就与你相冲。它们是外来之物,你的身体无法直接吸收。而每一口阳气外都裹着亡魂的执念——那些怨气、恐惧、放不下,皆是阴煞浊秽。阳气被困在浊秽中出不来,浊秽反而层层堆在你的经脉里,连你自己的本源阴气也被污染。所以你不是阳气不足,是阴煞太盛,压住了生机。这么炼,看似借阴力变强,实则是饮鸩止渴。”

旱魃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极淡的惋惜。这惋惜既是给眼前这个懵懂受苦的少女,也是给那段早已覆灭的上古传承。

脚边的小黑猫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呜咽,身子往林渡腿边贴得更紧,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焦灼。林渡抬手摸了摸猫耳朵,冰凉的指尖触到柔软的毛,动作不自觉停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旱魃,又看了看沈长清。

“那些鬼呢?”林渡有些紧张。

“往生去了,没有了执念自然往生”沈长青神色复杂的看着林渡,抱拳道:“居士大义,贫道佩服!”

“那就好。所以我吞的不是鬼,是他们的阳气。阳气没用到,还沾了一身阴毒。”她嗓子有些哑,但语气已恢复了林渡式的干脆,“行。那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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