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老宅,腿脚暂时废了,做饭喂猫换药全成问题。她抬眼打量了下坐姿端正的沈长清,虽然有点马后炮但也算善良老实可靠。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沈道长。”
她开口直白又坦荡:“你现在有落脚的地方吗?”
沈长清微微一顿,老老实实据实回答:“贫道一路追踪妖女踪迹来到此地,尚未寻得居所,暂无落脚之处。”
“那正好。”林渡脱口敲定,干脆利落,“你去我家住几天。我把医药费还给你。”
她掰着手指随口安排:“帮我做饭换药、伺候小猫,顺带请教一些事。能办不?”
沈长清沉默两秒,在脑海里快速盘点了一遍自己为数不多的世俗技能。除了画符、引雷、镇压邪祟这些道门本事,他在山上修行时,确实曾经负责给一众师弟生火煮粥、打理膳食。
“会的。”他认真点头,神色郑重,“贫道在山中之时,常为同门师弟做饭煮粥,膳食之事尚可胜任。”
“行,那就这么定了。”
林渡彻底放松下来,闭眼靠在轮椅上,姿态散漫松弛。
脚边的小黑猫轻轻趴下身子,把小小的下巴搁在她缠着纱布的脚面上,柔软的尾巴慢悠悠扫过她的脚踝,温顺又黏人。
沈长清端坐在长椅上,依旧腰背挺直,神色严肃,俨然是接下了一桩至关重要的重任,半点不敢松懈。
急诊室惨白的灯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耳尖那抹未曾褪去的绯红,格外显眼。
等沈长清推着轮椅,将林渡送回永福堂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光大亮。
古朴的老宅安静清幽,褪去了夜晚的阴森寒凉,多了几分烟火静谧。
轮椅碾过青石板路,缓缓推进堂屋。沈长清目光下意识一动,侧目望向西侧厢房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警惕。
林渡立刻出声阻拦:“道长别碰西屋。”
她缓了口气,随意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今天熬不住了,先睡一觉,明天慢慢跟你细说,也正好向你请教一些事。”
沈长清立刻收回目光,了然颔首,十分体贴:“无妨。贫道亦有数事想要请教居士,明日再细谈即可,你先安心休养。”
“委屈你先凑活一晚。”林渡指了指角落的席被和躺椅,大大方方道,“要么躺椅要么地铺,将就一夜,明天收拾好西厢你再住进去。”
“是贫道叨扰居士才对。”沈长清语气温和有礼,“能有一处安身之所,已是万幸,居士无需挂怀,安心养伤便可。”
话音刚落,他神色骤然一凛。
脚步极快踏出堂屋,走到院子中央,左右环视整座老宅,凝神细细感应周遭的气息流转,眉心微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片刻后回头,看向堂屋内的林渡。
“居士,我出去四周巡视一番,你安心休息,切勿随意走动。”
说完,他足尖轻点,身形利落一跃,本想直接翻身上屋顶巡视。
谁料身形腾空的瞬间,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秒,道士略显讪讪地落回院子,老老实实转身,推开老宅木门走了出去。
林渡看着他转瞬消失的身影,坐在轮椅上无所谓地耸耸肩,正打算转动轮椅回卧房休息。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卧室门前,骤然光影微动。
一道纤细窈窕的青衣身影,静静立在门前。
女子衣袂轻盈,身姿婷婷袅袅,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下谪仙。
林渡瞳孔微亮,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随口低喃:“仙女?”
青衣女子微微抬眸,红唇轻启,吐出一串绵长晦涩的字句。
林渡竖着耳朵认真听了半天,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见她满脸茫然,青衣女子纤细的眉峰微微蹙起,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的困惑与烦恼。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声响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清晰地烙印在意识里。
“黎……不对,你不是黎。”
“你身上,有黎的气息。你是谁?”
林渡条件反射般,干脆利落地自报家门。
“林渡,二十二岁,未婚,机械制造专业。”
报完她才慢悠悠回过神,抬眼看向青衣女子,好奇多于警惕,随口反问:“黎是谁?”
青衣女子缓步俯身,葱白纤细的指尖轻轻一点,落在林渡的额间。
指尖触肤的瞬间,明明周遭皆是灼人热气,这一指落在林渡眉心,却是温柔暖意。
片刻后女子收回手,静静伫立了许久,像是在费力组织语言,才慢慢开口,字句断断续续。
“黎乃......九黎......之君......蚩尤,之女,我少...时唯一.....好友。
林渡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吹了声口哨:“蚩尤之女?这么大牌?”
她抬眼直视着眼前容貌绝世的青衣女子,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那你又是谁?”
女子静静伫立在晨光里,清丽的眉眼间浮起一层极淡、极悠远的怅然。
她缓缓开口,道出自己的身份,平静无波,却字字惊雷。
“我是......黄帝......之女......旱魃。”
“旱……旱魃?!”
林渡身子猛地一僵,随即眉骨狠狠一跳,声音微微拔高,满是荒诞感。
“就是传说中赤地千里、大旱遍野,还吸人精血的上古凶煞女僵尸?!”
她瞬间想起沈长清给的天雷符还躺在枕边,手心微微出汗。
她盯着旱魃,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长清给的那张雷符,还压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