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引星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已经睡熟了。
庄宁跪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手机忽然轻轻震动,是庄宜发了消息。
庄宜:【我周末都在家,需要帮忙直接说。】
庄宁:【好的,谢谢姐姐】
她熄了屏幕,环顾了一下傅引星的卧室。
空间不算小,除去衣柜之类的,还有一张办公桌,上面放着傅引星的电脑。
凑过去一看,竟然还是待机休眠状态。
庄宁差点气笑了,但是转念一想,这就是傅引星啊。
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想麻烦到别人的家伙。
第二天是周六,庄宁是没打算回去了,再度走到傅引星身边,摸了摸她额头的毛巾。
已经变得有些温热了。
庄宁取下毛巾,再度走到卫生间过冷水,然后放回傅引星的额头。
她现在,能为傅引星做的,只有这么点事情了。
到了下半夜,傅引星的体温终于稍微下降,降到了三十七度八。
此时距离庄宁进来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期间她不停地换毛巾,傅引星的体温下降了,她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着的心绪放松了,困倦就笼罩了她。一直高度紧张地关注傅引星的情况,让她的精神有些疲惫。
傅引星似乎是在睡梦中感到有些热,动了动,将手伸出了被子。
庄宁看到了她伸出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塞回了被子。
却舍不得放开了,就这样握住了她的手,不知不觉地趴在床沿睡着了。
傅引星高烧不退,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中,她一直感觉额头上有东西,凉凉的,很舒服。
体温稍微下降了一些后,她有些清醒,感觉到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牵着,于是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
额头上还敷着毛巾,身边趴着一个人,手枕在弯曲的臂弯,另一手牵着自己。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傅引星注视着对方,趴着睡的姿势,让傅引星只能看到一小部分的额头和头顶,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上周的寒潮是导致她生病的导火索,但是病得这么严重,与突然爆发的舆论事件、这段时间她自虐式的工作、还有那天紧绷的情绪突然爆发有关,她对此心知肚明。
而后两者,与现在趴在这里,照顾了她一夜的人有关。
她当然不至于怪罪到对方头上,说到底,是她自己体质不好,也没注意自己的身体。甚至于病到这个地步,她也只觉得,反正能熬过去,不必在意。
但是这个趴着的人,好像比她自己更在乎她的身体。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样。
为什么要过来呢。
为什么要和以前一样,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用最温柔的一面,强势地闯进自己的领地。
喉咙里的扁桃体肿胀得发疼,却不及此时她内心酸涩的情绪,将她的胸腔胀得发堵。
手指轻轻动了动,庄宁的手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难以忽略。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和这个人严厉地划清界限,应该冷漠地喊醒她,让她滚出去,不要擅自来施舍她所谓的愧疚。
可是,可是。
本性中的柔软让傅引星没有办法在对方辛苦照顾自己一夜之后做出这种事。
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还被她触动着。
手上仍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庄宁这个人,或者说,曾经的庄宁,源源不断地给她温暖。
导致她产生了错觉,让她误以为她也喜欢她。
想到这里,她内心一痛,过去的伤害,每每想起,她的心脏都会抽痛。
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庄宁的温柔,和庄宁声称的爱意了。
傅引星闭上了眼睛。
“别再来招惹我了。”
语气中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不甘心的依恋。
被子里,握住的手,到底是没有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