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宁的心像是被小刀轻轻划过。
她随即引进下一个话题,石天心参与了进来,气氛恢复了一开始的轻松。
只是傅引星的眼底依然如霜雪覆盖,边上把握场外进程的贺琦看在眼里,脊背发凉,替庄宁感到忧心。
傅引星太沉稳了,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访谈很快结束,后续剪辑和发布是运营部的工作,傅引星和石天心与其他同事一一道谢示意,随即离开了会客厅。
贺琦走过来拍了拍庄宁的肩膀,庄宁看向她。
“早知道最后是你上去当主持,说什么那个问题都要改掉。”
贺琦叹气。
“倒是不至于为此影响工作,”庄宁笑了笑,“而且,如果不是我上去主持,就没有办法试探她的态度了,不是吗。”
贺琦往后倚靠到桌子边沿,让自己轻松一点:“试探出来的态度不乐观啊。”
庄宁轻声说:“是啊。”
她看着其他同事收拾好,安排完了最后的工作,准备起身离开,发现桌上本应有着的设定集和手稿本,只剩前者。
别人是不会拿的,想来也只会是傅引星带走了。
她长叹一口气,拿起设定集,和贺琦说:“走吧。”
贺琦看了一眼:“原稿呢?傅部长拿走了?”
庄宁点头:“应该是的。”
“物归原主吧。”
她轻叹着说。
傅引星在办公室,翻看着那本手稿。
办公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但打在手稿上,依旧泛黄。
陌生而熟悉。
每一笔每一划都是自己描摹而成,花了无数的时间心血。
即便是过去了四五年,绘制时的心情像是藏在了纸张纹理里,仍旧历历在目。
怎么不算一种触景生情呢?她自嘲地想。
但是到底分离了这么久,每翻一页,都像是翻看一本新书,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都画了什么了。
一页一页地翻看回忆,像是在一点一点回溯着时间,很快翻到了倒数第二页。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傅引星没有抬头,直接喊:“进。”
刚好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了熟悉的人,她翻页的手停滞了。
庄宁正是在此时走了进来,看到了这一幕。
傅引星将手里的本子合上,语气冷静疏离:“有事?”
庄宁站在办公桌前,目光贪婪地盯着她,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进心里:“你……什么时候画的?”
傅引星冷冷地说:“谈私事出去。”
庄宁看着面前的人,五分钟前在那间会客室,她还能微笑平和地与自己交流寒暄,而短短几步路,她再度变回了冰川。
她眼眶发涩,难以接受这样的落差,委屈、倔强、不甘……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化作了一句低声的:“现在下班了。”
“我忘记了。”傅引星丝毫不被触动,稍微停顿了一下,“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你记着做什么?”
庄宁的喉咙好像被哽住,过了几秒,才能发声:“我不想忘记。”
这句话终于让傅引星给她一个眼神——漠然的,像是冰刀,又像是寒风,那双灰眸如同死水一般:“那是你的事。”
庄宁看着她收拾东西,起身将人体工学椅推进桌洞,提起办公包,将厚风衣搭在臂弯里,一个眼神都不再给自己,起身走向办公室门口。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停下。
“你要在里面待多久?”傅引星的语气很不耐烦,“我要锁门。”
庄宁藏好了所有的情绪,从她身边走出去,擦肩而过,不敢再看她一眼。
于是傅引星便也装作没看到,庄宁微微发红的眼眶,和泛着微光的眼眸。
熄了灯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静谧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