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傅长青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傅引星的好朋友,她笑着和庄宁打招呼,感谢庄宁帮助了傅引星,以及平时在学校里对傅引星的照顾。
“你就是庄宁吗?我经常听星星提起你,星星有你这样的好朋友很幸运。”
飒爽的女人温柔地向庄宁道谢,和刚才与教导主任和对方家长针锋相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庄宁受宠若惊:“哪里,星星是很好的人,我很幸运和星星是好朋友!”
傅长青看着紧张的庄宁,表情轻松了些,她笑了笑:“我是星星的小姨,和她一起生活,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和她一起叫我小姨。我的工作太忙了,平时经常顾不到她,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可以在好朋友的角度关照关照星星哦。”
庄宁当然是答应:“好的,小……小姨。我当然会关照星星!但是有时候……”
傅长青看着欲言又止的庄宁:“嗯?”
庄宁迟疑着,还是说了出口:“有时候星星更需要家人的关爱吧……她有时候看别人的家长,都好羡慕的。”
傅长青深灰色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愧疚:“是我不好,我会尽量努力的。”
庄宁看着面前的傅长青,原本挺直的腰背在这句话后有些佝偻,她忍住了好奇心。
为什么星星是小姨带着,她的母亲父亲呢?
总觉得这不是自己能够问的问题……
她能做的,只能是做傅引星更好更好的朋友。
事情处理完毕后,傅长青和校方还有事情要谈,庄宁的任务已经结束,就让她回教室自习。
回到了教室,一进门就受到了同学们的注目礼,好奇探究的目光包裹着她,她视若无睹,走回座位。
傅引星作为受害人,把事情讲完以后,就被赶回来,傅长青生怕她受到二次伤害。
然而傅引星在教室里,也是如坐针毡,同班同学对于出了什么事也是有所耳闻,体贴地不去询问,但是傅引星想着庄宁和小姨还在办公室,就坐不住。
庄宁终于回来了之后,她心急如焚的表情暴露了并不平静的心情。
庄宁果然感知到,她安抚傅引星:“相信小姨,她正在帮你处理。”
傅引星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一点,但还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庄宁:“那你为什么待了那么久啊,你没有被处罚吧……”
庄宁感受着傅引星对自己的担忧,笑着拍拍她肩膀:“别担心,我只是,嗯……配合调查?我没有事,回来晚了是因为小姨和我聊了会儿天……”
傅引星终于松了口气,有了好奇的余裕:“你和她聊了什么?”
庄宁故作沉吟模样:“她问我你表现怎么样,我说……”
傅引星紧张:“你说?”
庄宁看她神色,舍不得逗她:“我说很好啦!她还让我多关照关照你。”
傅引星有些羞窘:“谁要你的关照!”
庄宁许下承诺:“反正,我答应了小姨,以后会关照你的。”
自习下课铃打响,她们打打闹闹地出了教室,两人还是一起并肩走出校园,晚春的风吹拂着她们。远远地,她们看到傅长青朝她们挥手。
第一次和家长一起回家,傅引星高兴地跑过去,牵住了傅长青的手,回头看庄宁。
夕阳里,庄宁朝她笑,挥手示意她快回家。
那时的庄宁,在傅引星心中就已经超越了好朋友,像一个拯救者。
“谢谢你!”十四岁的傅引星像是下定了决心,在放学后的人潮里,远远地对十四岁的庄宁喊。
庄宁回以盛开的笑容。
二十六岁的庄宁,站在休息区,左手端着杯咖啡,往下望着街边的行道树。
寒风凛冽,街上空空荡荡的,只有行道树屈服于风,苦苦挣扎。
曾经在庄宁记忆里的那个抱着自己哭泣,委屈倾诉的小小身影,变成了如今坚冰一般的傅引星。
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推手。
现在想来,傅引星长大后和当时的傅长青倒是很相似,反而现在的傅长青,在岁月的作用下,变得柔和内敛,锋芒毕露变成了不露声色。
说起来,和小姨也好久没有联系过,不知道傅引星是怎么和小姨说的。
回想起过去,庄宁长叹了一口气,气息在玻璃上凝结成雾,她鬼使神差,在上面画了个五角星。
又觉得自己幼稚,擦去了这幅画作,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仿佛饮酒消愁一般。
果然还是太苦了点。
休息区的门外,傅引星远远地,正巧看到这一幕,她不动声色地转身,仿佛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