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真的……我还想后天才约你呢！你有休息好吗？飞机上有睡好觉吗？马上跑过来会不会太冷啊，昨天刚下的雪……”

庄宁冲上去抱了她一下，才松开她观察。

昏暗的环境里，看不出来傅引星有没有变黑。厚重的羽绒服遮盖下，也看不出傅引星胖了还是瘦了。

但是，暖黄色的，像是烛火一样的橙色光芒下，那笑容是那样灿烂。

如今的庄宁回想起来，竟和眼前人重合。

老师确认了最喜欢的学生不再会出国，很是高兴，对于回国后的安排也很是关心：“回国后要做什么呢？找到工作了吗？还是说会继续读书读下去？要不要老师这里帮忙？”

傅引星给她吃定心丸：“不用啦，不用帮忙的。书是不读了，博士很难毕业的样子……已经找好了工作，我学设计的嘛，找的也是专业对口的，放心，工资还挺高的！”

老师很是欣慰：“那就好，这两年只能文字交流，看不到人总归是不太放心，现在看你还是让我们很骄傲的。”

向寻晴笑说：“我们这几个不都一直很让你放心嘛！引星从来没有让你操心过不是吗！”

“这倒是。”

老师又笑着问：“那，出国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庄宁的目光飘忽了一下，她看到傅引星的食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没有，在国外光顾着读书和打工兼职了，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在国外没兴趣也好，万一和国外的小子跑了我这个老人家也舍不得，”老师笑着打趣，“现在要开始有兴趣喽，都二十六岁了，差不多要开始考虑成家了，我也很希望你有个安定的家。”老师目光中的关心快要化成实质。

是啊，傅引星从小被小姨带大，但是她小姨又忙于工作，因而很多事情反而是老师操心得多一点。六年下来，傅引星对她来说已经像是半个孩子一般。

“还有庄宁，”老师忽然点名，“你也是，每次见面，你也都没什么动静。”

“你们俩关系好，怎么这方面也这么默契。”老师笑着感叹。

庄宁只是笑，她在老师心目中向来是安静的乖孩子形象，只需要笑笑就好。

“不过庄宁这样的孩子，很受欢迎的，如果想的话应该很多人追吧？”老师笑问。

“我们现在工作还没稳定嘛，先稳定工作再说，现在这个时代还是事业为重好，缘分的事情不着急嘛。”傅引星撒娇一样，又像是在小小的抱怨，“怎么一回来就催这个啦！”

“也不是要催，只有你们两个连谈都不谈的，小时候我们还觉得你们省心，没想到这么多年后……”

没再仔细听下去，傅引星很快将话题引走。

只要躲在傅引星身后就好了。

庄宁意识到，时隔多年，原来自己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你怎么走？有人接你吗？或者坐地铁？还是打车回去？”

结束聚餐，开车的同学送老师回家，傅引星、庄宁和向寻晴在餐厅门口和她们一一道别，向寻晴询问傅引星。

“我打车回去。”傅引星回答。

“你现在住在哪里呀？”向寻晴问。

方才席间，旁人问起这个问题，傅引星没有多说，只说暂时住朋友家，正在找房子，却不愿意麻烦别人费心，因而没仔细说，草草带过这个话题。

“观澜江岸那附近。”傅引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啊，那和我相反方向诶。”向寻晴有点遗憾，“不过倒是和庄宁住的地方同一个方向，你们可以一起回去！”

“……嗯。”

向寻晴的车正好到达，她和两人挥挥手，说了再见然后先行离开。

和向寻晴道别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庄宁看着傅引星，而对方收起了一切表情，像是卸下了社交面具，正在手机上点触。

“那，我们要一起走吗？”长久的沉默里，庄宁先开口，试图先伸出橄榄枝。

“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必要吧。”傅引星的语气客气而疏离，隐隐还含有一丝抵触。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我以为你我都清楚刚才的行为只是想让老师不要担心。”

傅引星终于今天第一次正眼看庄宁。对方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看着自己。

傅引星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烦躁。总是这样，总是看不清楚她在看什么。

总是读不懂，这样的目光里，蕴含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又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