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林家能够重伤他,不过是靠着守护阵法和一众守卫弟子,如今只有寥寥四五名修士,桃云舟很快占了上风,格挡开一左一右刺来的剑,并指点向一名修士胸口。
这道指力中蕴含着精纯的妖力,在和空气的摩擦下,淡淡扁桃花香隐隐散开,笼罩了眼前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那名修士却突然笑了一声,就这样空门大开,等着他往自己胸口上戳。
桃云舟心中警铃大作,本能觉得不对,那一指却已经点了上去。
“啊!”
“好疼!”
被挡在后面的村民惨叫起来,纷纷捂着胸口倒下,有人的嘴角甚至溢出血来。
桃云舟一惊,猛地收力回撤,妖力反噬,他经脉剧痛,俯身吐出一口血。
刚刚那名修士大惊,提剑向他砍去:“你居然伤害村民!”
桃云舟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勉力格挡,后退了几步,拧拧眉,按着胸口又吐出一口血来。
那些符篆有问题。
他踉跄两步站稳,冲村民哑声喊道:“扔掉符纸!”
小眼睛修士掐了个剑诀,大义凛然道:“你伤了他们还不够,还想让他们扔掉保命的黄符,你是何居心!”
桃云舟妖力运转,瞳孔的颜色变得浅淡:“你们拿村民当盾牌……咳咳!”
领头修士没等他说完,一记剑气迎面劈下。桃云舟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咬牙招架。
但每当他攻向林家修士要害时,那些修士们就撤了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等着他一记妖力打过来。
几次过后,桃云舟身上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衣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几次妖力回撤让他受了不少内伤,面色霜白,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闫春玉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抢过身边人手里攥着的符纸,扔到了地上,然后拉着莫姐姐跑到了远处。
莫姐姐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居然还有聪明的。”领头修士终于不再掩饰,低声念了什么,那些符篆应声而起,化作光电隐进村民身体内,“但是已经晚啦。”
桃云舟靠着身后的树干,垂眸微微喘息:“你们费这么大心思,是想来干什么?”
领头修士好奇道:“你不知道妖很值钱吗,妖丹妖血妖骨,都是顶级法器的必备材料。”
桃云舟伸手擦掉唇边的血,轻轻笑笑:“我化形不过六七年,像我这样的妖随处可见,你们何必费力气来杀我。”
他抬头,眼神像利剑:“我可不好杀。”
领头修士轻轻擦掉剑锋上的血:“斩妖除邪,守护百姓,是修士的职责。”
桃云舟挑挑眉,指着那些村民:“守护百姓?你们不是在拿百姓当肉盾吗?”
他眼神沉下来,声音淡淡:“怕不是在觊觎河里的东西吧。”
他刚刚让宋衔烛走,那人现在大概已经在想办法拿妖丹了,只要再撑一会。
林家修士被人戳穿,恼羞成怒,举剑刺过来。
与此同时,空无一人的河边。
宋衔烛早就找到了妖丹碎片的位置。他闭目靠坐在河边的树下,双手笼着一团妖力,河面微微颤动。
林青余盯着宋衔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第七次提议:“我下河去挖挖看吧。”
宋衔烛无语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吧,看看挖个三五年能不能挖出来。”
林青余再次闭嘴,讪讪坐在一旁,盯着在妖力作用下泛起涟漪的水面。
宋衔烛微微皱了皱眉,胸腔震动两下,唇边溢出血来。
林青余盯着他双手间笼罩的妖力,良久,忽然问:“里面那片妖丹,现在真的能拿出来吗?”
宋衔烛阖着眼睛,没有答话。
林青余怕打破他体内的平衡,指尖聚起灵力又散去,看着宋衔烛有冷汗划过的侧脸:“停下。”
他很少这样说话,宋衔烛便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妖力过度空耗,他眼神已经有些不聚焦,空空地看过来,没说话。
林青余抿抿唇,一把攥住了宋衔烛的手腕。
河面的颤动停了下来,一圈圈涟漪缓缓向四周荡去。
“那妖丹现在出不来,对吗?”林青余盯着宋衔烛的眼睛,“你早就知道了,但还是在这空耗妖力。”
宋衔烛把头靠在树干上,抬眼看着他,过了一会,轻轻笑了一下:“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林青余脸色很沉,嘴角拉成了一条线。
宋衔烛咳了两声:“也不算是空耗妖力。若是妖力足够多,也是能把那枚碎片逼出来的。”
他的妖力刚一触及到妖丹的位置,就能感觉到——妖丹碎片被什么困在了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再细细探去,便能发现,将妖丹困住的,是缠绕在上面的几百年因果。
入了幻境,就必须原原本本地走完,不然妖丹被因果死死按在原地,不得见天日。
“若是妖力足够强,便可冲破因果束缚。”宋衔烛笑笑,看着河面,有些可惜。
“为何不能让幻境原原本本地走完。”林青余看着他,“桃云舟会死是吗?”
宋衔烛盯着河面,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