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是刚打了胜仗的将军,而喊救命的人,是卑贱的歌女。
眼看着那个女子就要被拽到床上,宋衔烛想都没想,拎起地上的酒坛就砸向了李岩的后脑勺。
伴随着“砰”的一声,他只觉得一阵头晕。幻境在一瞬间失了色彩,随后又恢复正常。
李岩晃了晃,倒在了一边,而一旁的歌女则盯着宋衔烛先前站的位置,瞪大了眼睛,似乎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宋衔烛吹了声口哨,满意地揉了一把因为妖力枯竭而露出来的耳朵,背着手大摇大摆地从虚掩的门缝中挤出了帐子。
此时正是冬天,军营里零零散散地立着些只剩下枝干的树,打了胜仗的士兵们三五成群聚在树下喝花酒。
惨淡的太阳挂在树梢上,吝啬地不肯释放哪怕一丁点热量。宋衔烛渐渐觉得有些冷,紧了紧衣服,往树下生的火堆旁凑了凑。那堆火烧得极旺,噼里啪啦的火星接二连三地往四周蹦,他绕了半圈,还是打算找棵树挡一下。
林青余站在树后:“嗨!”
宋衔烛结结实实被吓一大跳,后退一步差点蹦进火里:“你怎么在这里?”
林青余靠着树干笑:“我就是想来参观将军府,结果莫名其妙就到这来了。”
他依旧穿着件黑色衬衣,眼睛藏在镜片后,微微眯起来:“你怎么搞得惨兮兮的。”
宋衔烛身上的血迹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但衣服上被箭矢划破的洞还在,东一个西一个的,看起来很是狼狈。
面前这个人肯定是看到了他的评论区才跟着找过来。至于找过来想干嘛……他也懒得想。
总不至于是发现了他天狗的身份,趁他病要他命。
他不想搭理这个捉妖师,干脆放弃了这个火堆,转身就走。
林青余:“哎!”
哎你头。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再信他就不是天狗。
“我自己不会破幻境。”林青余在后面喊他。
不会破还跟进来。他可不信这人就是单纯大半夜赶过来观赏景点的。
“不跟着你我可能就死了。”这人好像跟过来了。
宋衔烛无可奈何地停下脚步:“你那乾坤戒指里不知道有多少宝贝,我死了你都不会死。”
林青余嬉皮笑脸:“你比较聪明。”
宋衔烛一想到上个幻境里自己被这人骗得团团转,最后还被抓进了捕妖笼:“……”
林青余喋喋不休:“我也是刚来,就听见那边帐篷里有动静,然后你就从里面出来了。”
宋衔烛猛地看向他:“这是你的一周目?”
这人没有经历砍头,也没看到走马灯,更没被传送到战场万分惊险九死一生?
宋衔烛冷漠道:“你肯定不会死,别跟着我。”
“别啊。”林青余像个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你看天快黑了,咱们是不是得找个地方睡觉?”
就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下,军营各处都点起了灯,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地走过。
见宋衔烛不再赶他走,林青余继续絮絮叨叨:“他们防备挺严密,这么多人巡逻,还每个帐篷都检查一遍。”
宋衔烛这才想起来:“我刚才把他们将军打晕了,可能是在找刺客。”
他在一队队巡逻士兵中穿插而过,绕了一大圈找到了厨房放柴火的小屋:“你今晚睡这。”
林青余问:“你呢?”
“我找线索破幻境。”宋衔烛无奈道,“不然咱俩玩过家家吗?”
这个幻境显然比先前那个更真实,时间跨度也更大。他在里面耗了一整天,还什么线索也没有。丹田的钝痛早就转成了尖锐的刺痛,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嘴里的腥甜,转身就要走。
没走成。
林青余拉着他的衣摆将他拽了回来。
宋衔烛踉跄一步,眼前骤然黑下去,身体失去平衡就往一边倒。
耳朵里嗡鸣一声大过一声,勉强能听见林青余在喊:“哎!你怎么了!”
被你拽晕了,宋衔烛没好气地想,随后在丹田的刺痛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