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舱门被蛮力撞开,合金门框扭曲变形。
瓦莱莉娅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进来,赤红的眼眸里已经完全没有人类的神采。
虫纹从她手腕一路爬满整条手臂,脖颈,甚至半边脸颊,甲壳般的纹路在皮肤下凸起,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她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直接扑向尤里安。
尤里安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却被瓦莱莉娅的指尖划过肩膀,制服瞬间撕裂,血珠飞溅。
“……实验体?!”
他咬牙,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慌乱。
“连你也……”
瓦莱莉娅根本不回答,异化的状态下,她只得认周砚。
她挡在周砚身前,半跪下来,声音已经扭曲成野兽般的嘶哑。
“……主人……味道……他的味道……要杀……”
周砚叹了口气,伸手按在她后颈。
金色丝线无声地缠绕上去,像温柔的触手,却带着绝对的压制。
瓦莱莉娅的身体剧烈颤抖,虫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回皮肤之下,眼底的赤红也一点点被压回去。
“乖。”
周砚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刀。
“现在还不是你发狂的时候。”
瓦莱莉娅喘息着,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却仍死死盯着尤里安,像随时会再次扑上去。
尤里安后退一步,手里的注射器却握得更紧。
他忽然笑了,笑得近乎癫狂。
“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
话音刚落——
整个舰体猛地一震。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红色灯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
先锋队第7、9、12小队出现大规模虫化失控!
重复——出现大规模虫化失控!
所有人员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尤里安的笑容更深了。
“那些服用过髓液却没被及时处理的‘废品’,我早就让人把他们集中在了货舱。
现在,跃迁准备完成,虫洞引力场会刺激虫卵活性……他们会第一个被放出来。”
他看向周砚,眼神里是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新世界要降临了!”
周砚终于站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瓦莱莉娅撞乱的衣服,走到尤里安面前,离那支注射器只有不到十厘米。
然后他低头,嘴唇几乎贴到尤里安耳边,轻声说:
“谢谢你,尤里安。”
“你帮我省了很多事。”
尤里安一愣。
下一秒,周砚的手指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腕。
金色丝线顺着皮肤钻入,像无数细小的、带着电流的触须,直接刺进尤里安的神经。
尤里安的身体瞬间僵硬,注射器“啪”地掉在地上。
他的眼睛迅速失去焦距,瞳孔放大,却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
一松手。
尤里安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跪倒在地,嘴里发出含糊的,近乎哀求的呜咽。
瓦莱莉娅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她捡起地上的注射器,赤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满足。
舰体再次剧震。
舱门外的走廊里,已经传来异化学生撕心裂肺的吼叫,枪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裁决号的货舱大门正在强制开启——那些被虫髓彻底改造,长出甲壳,丧失神智的“废品”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整艘战舰。
周砚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尤里安,轻轻笑了一声。
“走吧,瓦莱莉娅。”
他迈步走出隔离舱,瓦莱莉娅紧随其后。
身后,尤里安瘫软在地,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金色光泽。
警报声,惨叫声,枪声,金属扭曲声混成一片。
裁决号,即将带着一场人为制造的虫化灾难,强行降临伊卡洛斯星区。
而周砚,只是懒洋洋地走在血与火的前奏里,像在散步一样。
他甚至还吹了一声口哨。
轻快,漫不经心。
舰桥上,灯光如血,警报声像无数冤魂在金属骨架里哭嚎。
阿兹拉尔站在主屏前,指节死死扣住指挥台边缘,指节泛白,像要捏碎那层冷硬的合金。
屏幕分割成数十格监视画面。
货舱大门洞开,异化者如潮水般涌出,他们的皮肤裂开,甲壳层层叠叠,眼睛里只剩幽绿的饥饿。
枪火在走廊闪烁,士兵的惨叫被撕成碎片,血雾喷溅在镜头前,像一朵朵猩红的曼陀罗。
周砚站在暴乱的中心。
那个金发蓝眼的雄虫,此刻正被困在隔离舱附近,像一朵娇艳却带毒的花,随时可能被那些失控的怪物撕碎。
阿兹拉尔闭了闭眼。
理智像冰冷的锁链,一寸寸勒紧他的喉咙。
“统帅,动力舱被破坏,跃迁引擎过载,我们必须立即迫降!”
副官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血腥味。
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优先封锁舰桥和军官舱段。放弃下层货舱和士兵居住区。启动紧急分离程序,保住核心动力。”
副官愣住:“可是……下层还有五百多名学员!”
阿兹拉尔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格显示隔离舱的画面已经黑了。
“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