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冷得像冰，毫不留情地截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他甚至懒得掩饰语气中的厌烦，径直从莱利恩身边擦过。

莱利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仿佛没听到那带刺的话语，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黏在周砚身边。

整个下午的训练，莱利恩几乎寸步不离周砚左右。

无论是障碍跑还是战术演练，他总是在周砚身边，试图和他搭话，或是不经意地想要肢体接触，美其名曰“相互照应”。

他那副自然而然，仿佛两人是多年挚友甚至更亲密关系的姿态，成功地让周砚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迅速燃烧殆尽。

“滚远点。”

在一次小组休息间隙，周砚终于忍无可忍，甩开莱利恩试图给他递水的手。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淬毒般的寒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难听的污言秽语嘲讽道。

“收起你那套，莱利恩。我们很熟吗？”

“老实说，今天是我第一次认识你，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到了求偶期？饥渴难耐了？别这么下贱。”

莱利恩的脸色瞬间白了白，碧色的眼眸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看起来委屈又可怜，他低声嗫嚅道。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闭嘴！”

周砚眼神冷的吓人，他猛地出手，一把狠狠揪住莱利恩的衣领，将他毫不留情地掼在旁边的水泥障碍物上，发出“砰”的一声沉重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学员的目光，连瓦莱莉娅都蹙眉看了过来。

周砚逼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冰冷刺骨的气息拂在莱利恩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突然嗤笑了一声，点着莱利恩的肩膀凑到他耳边道。

“算了吧，在我身边打转的，只有一类雌虫，就是欠囗的，如果你也是就直说，别装模作样的。”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了。留下待在原地的莱利恩，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经过这次毫不留情的收拾，莱利恩总算收敛了许多，虽然目光依旧时常追随周砚，但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黏上来了。

训练营的日子在无聊中一天天过去，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正式考核。

这次考核与平日的基础训练截然不同，将在全息虚拟战场中进行。

不同的小组通过抽签决定自己的考核环境，包括沙漠、湿地、丛林、废弃公路以及……废弃工厂。

作为小组名义上的队长，也是因为周砚嫌麻烦直接推给了她，瓦莱莉娅上前进行了抽签。

她展开签条，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字——工厂。

“工厂考场。”瓦莱莉娅向教官和自己小组的队员汇报结果。

周砚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他来说，在沙漠吃沙子还是在工厂闻铁锈味，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是打发时间的场所。

教官点了点头，拿起光板记录，随后提高了音量，宣布了将与他们在同一考场进行考核的另一支小队名单。

“同一工厂考场，第二小组，弗洛克里斯·利什，及其队员。”

周砚闻言，眉梢几不可查地微挑，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视线越过人群，正好与不远处投来的那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位红发的贵族少爷依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高傲模样，但在看到周砚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审视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周砚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冰冷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莱利恩，又掠过那边和洛尔坎在交头接耳的弗洛克里斯身上。

教官宣布完分组和考场，空气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不安。前线的功勋，是悬在每个学员头上的诱饵。

但谁又能保证，这不是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呢？

周砚没有理会弗洛克里斯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敌视，对他而言，不过是复生后看腻了的戏码。

他只是将视线转向那座巨大的全息舱，外壳镀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具等待吞噬猎物的钢铁巨兽。

莱利恩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这次他没有再试图肢体接触，只是用那种带着水雾和无辜的碧色眼睛望着周砚，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

“布尔，”

他轻声说，语调带着一种隐忍的哀求，“工厂环境复杂，利什小组又不是善茬。你听我的，在里面，所有行动都以保护你为最高原则，我会让瓦莱莉娅殿后，这样最安全。”

这熟悉的控制欲，让周砚心中那股厌恶又猛地翻腾起来。

周砚甚至懒得用语言羞辱他，只是用一种看污物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随后便迈步走向全息舱入口。

瓦莱莉娅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对莱利恩的部署无动于衷，只是默默跟在周砚身后。

在她的眼中，莱利恩比周砚更像一个聒噪的废物。她的职责，是她的剑，不是任何雄虫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