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理发师吗?”温亦湳观察了一会儿,好奇问道。
“我不是,我现在只是帮人洗头,等攒够钱就去学技术,到时候就可以帮人剪了。”
温亦湳点点头,又问:“你多大了?”
程双喜顿了一下说:“十八岁。”
温亦湳落在她稍显稚嫩的脸蛋上,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怀疑。青涩的眉眼不像十八岁,倒像没成年的小孩。
但她并未直白点破,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头,轻声追问:“真的十八岁了?看着年纪很小。”
程双喜眼神闪躲了一瞬,抿着唇认真回答:“真的,可能长得显小吧。”
温亦湳“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目光淡淡落在她粗糙干裂的手上,停顿两秒后移开视线。
程双喜被她那带点探究的目光看得心头发紧,连忙扯开话题:“姐,其实那发尾不用剪也行,长长一点挺好的,能尝试很多造型。你长这么好看,就和模特一样,扎点不一样的发型,比剪掉好多了。”
“是吗?”温亦湳无意识摸了摸垂着的头发,语气有些无奈:“我不太会扎发型,平时都随便弄弄。”
程双喜立刻来了兴致,先前的局促一扫而空,眼睛亮晶晶的:“这个简单,我教你几种,很简单的。”
温亦湳说:“你还会做发型?”
程双喜说:“都是看视频学的,我妹妹喜欢扎漂亮的发型,我每次都学了给她扎,扎一次能开心好久呢。”
提及妹妹,程双喜的眉眼柔和下来:“她的发质也很好,反正比我的好。头发也长,见面总缠着让我给她换新发型,可惜我们不常见面,我每次都只能对着店里的人偶模型练习,久而久之就熟练一些。”
温亦湳望着她眼底流露出的思念,有片刻共情:“你妹妹不和你住一起吗?”
程双喜的神色黯淡了一瞬,很快又强行扬起笑脸摇摇头:“妹妹还小和妈妈住,我独自出来打工。”
温亦湳又问:“你说你会做发型,能不能拿我的头发试试?”
程双喜爽快应下:“可以啊,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温亦湳轻轻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将之前顾客提及的造型找出来给她看:“这个可以吗?”
程双喜凑近屏幕认真打量,眼神细细描摹着图片中发型的编法。
“我可以试试,没有视频步骤不一定对,但样子我大概能给你还原。”
说着她拿了把梳子走过来,顺手捎了几个发夹夹在衣襟上。她先把温亦湳头发梳顺,后又将梳子衔在嘴边,指尖灵活的把头发分出几部分来。照着图片一点一点编着,时不时用发夹固定位置。
不一会儿,造型就做完了,她还细心地将碎发用喷了水的梳子往里拢了拢。她后退半步打量自己的成品,眼底满是成就感。
“弄好了姐,你照照镜子。”
温亦湳侧头看向镜子中自己的造型,有一瞬的惊艳。她真的还原了这发型的大半精髓,只是缺少一字夹固定,呈现出来有些粗糙,整体来说真的很不错。虽然少了图片中的规整,但多了一丝凌乱的氛围感。
温亦湳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很有天赋。”
程双喜站在原地腼腆地笑着,轻声回了句“谢谢”。此时时易也剪好头发走了过来,温亦湳连忙过去展示:“怎么样?好看吗?”
“凑活。”
温亦湳顿时一阵无语,偷偷瞪了他一眼,又怕打击到程双喜自信心,连忙转身对着她说:“你别听他的,你编得很好。”
程双喜对此没觉得什么,还沉浸在被温亦湳认可的满足感中:“你能喜欢就好。”
“对了,你要不要来做造型师?”温亦湳提议。
“造型师?”
“对,就是帮人编头发。我是帮别人拍照片的,现在刚好需要一个会编头发的人,你要试试吗?”温亦湳耐心解释,趁机抛出橄榄枝,怕她有顾虑又补充道:“给发工资的,只不过是按单结,有时候有单子,有时候没有。”
程双喜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她原本也是为了妹妹才练习的编发,从没想过这个还能赚钱。她攥紧衣角,满眼忐忑。
温亦湳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是她不愿意又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给了她个台阶:“不愿意也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我可以吗?”程双喜立即抬头追问,满眼紧张又期待。方才脑子里在盘算这份收入能有多少,又想着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愣是纠结到现在才敢开口。
温亦湳立刻露出笑意:“当然可以,不用觉得有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明天我就需要你帮忙,你看你方便吗?”
程双喜激动地说:“方便,我中午会休息一小时,我可以那个时候去帮忙。”
温亦湳想了想说:“行,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到时候联系你。”
温亦湳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程双喜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扫了码发送添加好友的申请:“双喜,程双喜。”
温亦湳通过了好友申请,低头把自己的名字给她发了过去:“我叫温亦湳,名字我发你了。”
程双喜捧着老旧的手机,盯着聊天框的名字反复看了两眼,嘴角止不住往上扬:“好的,以后要多麻烦你了。”
“不会。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们先走了。”温亦湳挥手与她告别。
时易早已结好理发的钱,等两人说完他就拉着温亦湳走了出去。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步调平稳。
“看来我这头发还剪对了。”时易挑眉看她。
温亦湳现在心情很不错,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事成之后好好报答你。”
方才光顾着和双喜交谈,丝毫没注意时易的发型,现在才有空细细打量。他的刘海剪短了一点,不仅不呆板,反而把他棱角分明的脸衬得更惹眼了。
难怪他信誓旦旦不会剪毁呢,底子摆在这儿,就算真的剃了寸头,只怕会是另一种风格的帅。
“怎么报答我?”
温亦湳一时看愣神了,没有回话。时易察觉到她直白的目光,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干什么?看呆了?刚刚是谁要死要活拉着我非不让我去,现在不仅头发没剪毁,还让某人捡到了大便宜。”
回过神的温亦湳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别过视线,嘴硬道:“谁看呆了?剪得还凑活吧,允许你走我旁边。”
时易低笑出声,顺势挨近她半步,肩膀轻轻蹭到她的肩头,一副得寸进尺的模样:“还没说怎么报答我呢?帮你这么大一个忙。”
“嗯——”温亦湳故作思考着,随即咧嘴笑着说:“奖励你请我吃饭好了。”
时易挑眉,一脸嫌弃:“这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
“奖励我不就是奖励你吗?我心情好,你就会心情跟着好,怎么不算奖励你。”
时易被她这套歪理逗得嗤笑一声,忽然他顿住脚步。温亦湳跟着停下来,时易倾身凑近在她薄唇上轻点一下:“你不奖励我,我自己奖励我自己。”
温亦湳扫了眼空荡荡的巷子,大言不惭道:“这也算奖励吗?早说,来,我多给你几个。”
说着便踮起脚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像啄木鸟般亲了好几下。
时易喉咙轻滚几下,伸手将人轻轻扣在怀里:“不够。”说着便要低头俯下身子吻上去。
温亦湳见状赶忙挣脱开怀抱,一溜烟小跑出去几米远,边跑边说:“够不够是我这个奖励的人说得算,我说够了。”
时易还维持着低头的动作,目光追随着温亦湳,而后缓缓直起身子,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跑什么?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