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助理：“这……小苏总您还是别问了，顾总今晚喝多了，您明天再来吧。”

苏宸不肯罢休：“炎炎呢？还没回来？”

刘助理叹了口气：“别提了，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太太都没接，发信息也没回，也不知道太太去了哪里。”

苏宸立刻摸出手机来。

地下室的灯唰地一下亮了。

苏炎抬脚踏上台阶，往一楼客厅走去。

地下室到一楼，一共五级台阶。

她踩上最后一级的刹那。

客厅里的男人同时向她走来，扬手一巴掌挥向她的左脸。

力道很重的一记耳光。

苏炎来不及躲闪，迎面受下。

脸颊歪向一侧，她抬眼看去。

苏宸站在比她更高一层的地面，愤怒质问：“为什么要查羽诺？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羽诺但凡出一点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这番话听着当真讽刺。

苏炎没开口，抬脚跨上最后一层台阶，便要往二楼走。

苏宸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拦在她身前：“不说清楚不准走！”

他再次抬起手。

苏炎右脚往后撤了半步，侧身躲开。

与此同时，不远处沙发上的顾梵开口：“住手！”

他带着一身酒气快步走来，步伐依旧很稳。

“我的女人，轮不到你来教训。”

他拉过苏炎手腕，将其拉至自己身后。

苏宸望着他身后的苏炎，火气更盛，怒斥道：“当年要不是你，羽诺又怎么会受伤，怎么会出国那么多年？你就是个祸害，你有什么资格奢求羽诺的原谅！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带你——”

“苏宸！”

顾梵厉声打断，阻止他往下说去。

他的反应有些大。

苏炎蹙眉看他一眼。

顾梵攥着她的手腕始终没松开，力道越来越重，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滚出去！”

他盯着苏宸，语气带着冷意。

苏宸还想再说什么。

刘助理连忙上前缓和，拉着他离开了别墅。

屋子终于安静下来。

苏炎挣了挣手腕，顾梵陡然抬高她的手臂，将她用力抵上墙壁，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他俯身逼近，浓烈的酒气扑来，呛得苏炎连声咳嗽。

他的双眼牢牢锁着她，一寸一寸扫过她的双颊。

苏炎低垂着眸子，不愿看他，却明显感受到他正压抑着的怒气。

是因为不接电话吗？

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苏炎以为他会忍不住发怒时，他却松开了她，转身走回沙发继续喝酒。

苏炎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模糊带着一丝莫名落寞的身影，抿了抿唇，缓步走过去。

她将桌上的空酒瓶一一收拾干净，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酒杯。

顾梵抬手挡开。

他抬眸看向她，迷离的眼神里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苏炎坐在桌上，面对着男人。

指尖挑起他的下颌，慢慢闭上眼朝他倾身靠近。

就在唇瓣快要触碰到他时，他猛地往后一退，伸手便将她给推开了。

苏炎顿时睁眼。

她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尖好似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嗓音带起轻微颤抖，一字一句地说：“我查到七年前那场意外的真相，现在想告诉你。”

顾梵眨了眨眼，清醒几分，掌心捧起她的脸颊。

“疼吗？”

他的指腹轻柔抚上已然红肿的脸颊，自顾问道。

苏炎缓缓蹲下，仰起脑袋专注地望着他，轻轻蹭着他的掌心，眼眸深处透着无比的眷恋，继续往下说：“江羽诺当时怀孕了，四个月，她生……”

“够了！”顾梵突然出声。

“别说了。”他垂着眼睫，眼底晦暗不明。

他果断松了手，起身要走，衣角却被苏炎扯住。

她努力地抬着头，却只能看到他的下颌。

嗓子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她尝试着张了几次嘴，揪住那一点衣角，说：“苏宸说我是祸害，认为是我害得江羽诺出国七年。我知道，他很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带我认识江羽诺。”

停顿一秒，嗓音带了一丝哽咽：“那你呢，顾梵？你也和他一样后悔吗？”

顾梵抿着唇角，依旧没应声。

苏炎咬牙再次出声：“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

顾梵转头避开她的视线，用力掰开她抓着衣角的手指，语气很冷：“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顾太太。”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二楼。

一点点拉开与她的距离，背影决绝，没有任何留恋。

直到客厅里仅存的微光再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那一点她贪恋的光亮彻底熄灭，再也抓不住。

密密麻麻的绞痛从心口蔓延开来，她捂住心口无力滑落在地。

此时此刻，她终于懂了。

当年若是她没有缠着苏宸，没有认识江羽诺，没有去那场宴会，是不是……

……顾梵就不会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