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欢而散。
苏炎进了另一间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搂着三点水,很快睡了过去。
清晨迷迷糊糊醒来,依稀看见门边站了一道身影。
苏炎翻了个身,抱着狗狗打了个哈欠,又倒头睡了过去。
等她彻底清醒,已经快到中午。
苏炎拖着步子走出房间,三点水立马蹬蹬蹬地跑来,咧着嘴轻咬了咬她的裙子,还用身体蹭着她的小腿。
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传来,苏炎失笑:“乖,等会儿给你弄吃的。”
她往旁边挪了两步,可三点水还是紧紧贴上来,还发出软糯的嘤嘤声,明显对她依赖过度。
苏炎弯腰蹲下,三点水顺势躺下,露出肚皮。
苏炎随手揉了两下,才站起身来。
刚一抬头,便见到顾梵正倚在洗手间门框上,望着她们。
两人仅一步之遥。
他发丝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
似乎是刚洗完澡出来,前额碎发自然垂下,堪堪遮住半截眉骨,整个人没了往日的清冷疏离,眉眼间竟透着一抹慵懒温顺。
像大型狗狗。
这是苏炎的第一直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她顿住脚步,站在原地没动。
顾梵看了她一眼,随即眉稍微挑,直起身从门框边走开。
苏炎这才抬脚走进洗手间。
等她洗漱完出来,顾梵已经换好了衣服,可他依旧没走。
他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大海。
三点水乖巧坐在他身旁,同样望着窗外美景。
一人一狗的背影看上去莫名和谐。
忽而,顾梵回头,主动开口:“下午想去哪儿?”
苏炎向他走近:“出海吧,三点水还没感受过。”
她并肩与他站着,望向远处。
在这一刻,两人都默契地没提起昨晚的不愉快。
顾梵闻言,倒是挑了挑眉,垂眸看向地上的狗子,随即点头:“好。”
午饭过后,顾梵带着她登上私人游艇。
当晚在游艇上吃的西餐,苏炎没什么胃口。
经过这一天,苏炎才反应过来,顾梵是真的在陪她玩,在履行之前的承诺,可她已经完全没了兴致,便让他订了明日一早回北城的机票。
回到北城第二天,苏炎便带着三点水去了救助站。
救助站在郊外一处厂房里。
一年前,苏炎好不容易找到这处地方买下,又花了两个月时间重新装修,才勉强容纳两百多只流浪猫狗。
七年前出事之后,她偶然在网络上结识了张哮天。
张哮天是个爽快人,见她下定决心要收养流浪动物,二话不说拿出全部的积蓄帮她。
刚开始收养的那段日子,苏炎不能时刻照看狗狗,张哮天主动包揽站内绝大部分杂务,没有半分怨言。
救助站是一年前才建成的。
刚开始时,苏炎只是想给流浪猫狗一处落脚地,后来收养的流浪猫狗越来越多,张哮天便建议她做成私人救助站,这样也好方便管理。
救助站正式成立的那晚,她与张哮天就坐在厂房的露天院子里,喝了个痛快,感慨万千时,张哮天拉着她,非要与她结拜为兄妹,还给救助站取了名字,就叫兄妹流浪猫狗救助站,还说让她当站长,他自己当副站长。
那晚,他带着醉意,一声一声不停地喊她妹妹。
苏炎却始终没有开口回应。
直到第二日他酒醒,第一时间给她发了微信道歉,说自己趁着醉意趁机占苏炎的便宜。
苏炎只给他回了两个字:“哥哥”。
收到回复的张哮天立马发来六十秒的语音,激动到语无伦次,当场便认下她这个妹妹。
从那之后,两人感情愈发深厚。
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来救助站,站内又添置了不少喜庆的装饰。
“可以啊张哥,布置得越来越好看了。”
张哮天穿着围裙,正拿着扫帚清理狗狗的粪便。对于苏炎的马屁,他虽听过无数遍,还是很受用的“嘿嘿”一笑,神气道:“那可不,当年你哥我可是这北城响当当的人物。”
张哮天以前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最近这几年才有了慢慢隐退的想法。
苏炎对他竖起大拇指,顺着他的话打趣:“是,张站长丰功伟绩,无人能及。”她说着,也没闲着,顺势撸起袖子帮忙。
两人忙活一上午,这才坐下来歇息。
谈及七年前的真相,张哮天把最近打探到的所有线索,以及如何顺藤摸瓜查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了苏炎。
苏炎这才得知,那张照片是从江羽诺手机里找出来的。
来之前,她也曾怀疑过江羽诺,可当张哮天亲自对她说出口,她还是很震惊,只是心里疑惑更甚。
张哮天说,照片里的男人就是七年前背她上二楼的男人。
那么,江羽诺和那个男人是否认识?顾梵呢?顾梵为什么会在照片里?难道他也认识那个男人?
正想得出神。
身旁的三点水突然站起身,尾巴垂下,直勾勾盯着门口方向,发出凶狠的低吼。
苏炎霎时回神,转头望去。
只见救助站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在海边与顾梵站在一起的男人。
苏炎紧皱着眉头,立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