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沉默数秒,转头看了眼苏炎身后,似乎在确认什么,见她身后漆黑一片,这才侧身往后退了两步,依旧守在不远处,没有离开。
苏炎没再顾及旁人,连忙将买的东西递到叶荞手中,轻声叮嘱:“都是你平时爱吃的,我明天再烤一些小饼干,你带着路上吃。”
“还有你之前喜欢这个牌子的毛绒玩偶,我都给你买来了。”
叶荞接过袋子,只看了一眼,嗓音里带上哭腔,忍不住哽咽道:“火火,我舍不得你,我不想离开你,我在国外肯定会天天想你的,我不要离开......”
叶荞靠着她断断续续地倾诉连日来的苦楚,苏炎顿时也难过了起来。
缓了许久。
叶荞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摘下项链递给她:“这里藏着我们俩的秘密,你可不知道吧,好好收着,现在不能打开,等到我回来我再亲口告诉你,有惊喜哦。”
苏炎愣怔住,猜不到是什么秘密,随即轻轻拍了拍小熊玩偶,冲着她眨了眨眼,小声道:“你也是。”
叶荞立马会意,终于破涕为笑。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苏炎便离开了。
次日下午四点,苏炎早早抵达机场。
她陪着叶荞办好了登机手续,把亲手烤好的饼干塞进她手里,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叮嘱她在外照顾好自己。
“火火,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
“还好我走了后,还有三点水陪着你,我也能安心一点。”
听到小狗的名字,苏炎微微一怔。
三点水还养在顾家老宅,没在她身边。
她压下心底的失落,还是点头应下。
登机前,叶荞用力抱住她,声音哽咽:“等我回来。”
直到叶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登机口,苏炎才抬手擦掉眼角泪水,转身离开了机场。
回到半山澜庭,顾梵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平板屏幕泛着冷光。
苏炎站在客厅中央,犹豫良久,还是轻声开口:“顾梵,今天我想去老宅把三点水接回来,可以吗?”
顾梵目光始终停留在工作界面,头都没抬,语气很淡:“爷爷喜欢它,想多养几天。”
“那要几天?”苏炎声音放得很轻。
顾梵指尖快速滑动着屏幕,许久没有回应。
隔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刚回过神,茫然地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疑惑:“你刚刚说什么?”
那一刻,所有没说出口的期待,全部落空。
苏炎抿了抿唇,缓缓垂下眼眸,轻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她心里渴望的事,到头来全都落了空。
七年前那场成人礼是。
拼尽全力却留不住叶荞,也是。
临走时牵挂的小狗,她也接不到身边。
还有顾梵,明明同处一室,好似隔了一层玻璃,她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他身边。
苏炎叹了口气,躺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过往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脑海里浮现七年前,顾梵就坐在她的病床前,安静地陪着她。
她一直很庆幸,在她最灰暗的时刻,是他闯了进来,带着满身的光亮来到她的面前。
可是,想到他坐在病床前,看着她时的眼神,沉甸甸地裹着化不开的愁雾。
那样悲伤的眼神似乎经不起任何推敲。
所以,他为什么......每天都来医院,每天都来陪她?
苏炎眨了眨有些泛酸的双眸。
脑海里突然闪过叶荞曾说看到她被人带上二楼。
顾梵是来赴江羽诺成人宴的。
苏炎嘴角动了动,喉咙有些哽咽。
似乎有什么真相正在从心底悄然破土而出。
那个无比真实的念头在脑子里不停打转。她不敢确认,她想要逃避。
可她自己呢?
真的愿意这样浑浑噩噩,一直活在自我编织的虚妄里吗?
苏炎深吸口气,闭了闭眼,逼着自己往前,去触碰那些被刻意压抑尘封的过往。
半晌,她睁开双眼。
所以,顾梵当时是在透过她......看谁?
苏炎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
她不知道为什么拿起手机,只是手指不受控制,点进江羽诺的朋友圈。
她从上往下一点一点滑动着。
忽然,一张照片闯入了视线,她动作霎时停住。
窗边,江羽诺捧着咖啡杯,镜头由窗外向内拍摄。
盛夏枝叶繁茂,一片树叶恰好遮去大半面容,光影落在脸庞下半部分,只露出嘴唇的弧度。
苏炎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只一眼,她便慌忙阖上双眼。
很像。
那唇角上扬的弧度,莫名格外相像。
从心底深处忽然涌上一阵惊慌,她连忙将手机倒扣,逼着自己不再深究这些无端猜想。
她设了闹铃,等到明天一早,就去老宅把三点水给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