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不愿深究,这份维护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或许,他当初娶自己,并非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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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会所顶楼。
会所内场灯光裹着大理石墙面,奢华低调。
在场皆是顾梵熟识的世家少爷,笑闹声不断。
三人到得稍晚,刚推开门就被起哄着罚酒。
圈子里最跳脱的吴少是个刺头。
他眼尖扫过顾梵手里拎着的,缺了边角的蛋糕盒,立刻拔高声音打趣道:“哟,顾太太亲手做的?看着就精致,可惜......怎么磕坏了?”
顾梵没接话。
他长臂自然揽着苏炎落座,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拆开蛋糕盒,切了一大块递到吴少面前,黑眸沉沉扫过去,没什么温度。
那人触及顾梵的眼神,讪笑着接过,硬塞进嘴里,连忙顺坡下驴,赞道:“味道是真绝!改天非得让我老婆登门,好好跟顾太太学习学习手艺。”
众人心照不宣的低笑。
苏炎垂着眼,用吸管一下下搅着杯里的冰块,冰碴撞得杯壁叮当作响,指尖冰凉。
她太清楚这些笑声里藏着什么了。
北城谁不知道,苏家是靠顾梵才撑下来的,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靠着丈夫才保住苏家大小姐身份的顾太太。
其实,她一点也不在乎。
不管旁人说什么,怎么看,于她而言,都不如顾梵一个眼神重要。
她是顾梵明媒正娶的妻子,这就够了。
顾梵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
他歪着头,指节抵着太阳穴,闭眼假寐,周身的气压低得没人敢凑过来。
苏炎端着蛋糕挖了一勺奶油,清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
她又挖了一勺,递到顾梵唇边。
顾梵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又飞快移开,轻摇头。
苏炎并不在意,收回勺子自然地喂进自己嘴里,又抿了口杯里的果酒。
奶油的甜混着酒的微苦,刚刚好。
就像她和顾梵的关系,表面看着丝毫不相配,却只有她清楚内里藏着的甜。
席间依旧吵闹声不断,划拳的划拳,聊生意的聊生意。
江羽诺安静地坐在顾梵另一边的空位上,偶尔有人跟她搭话,她都温柔地回应。
苏炎望着,不禁想到方才哥哥看自己的眼神,冷漠疏离又带着防备。
那个从小护着她、每天给她买小蛋糕的哥哥。
原来不是她的亲哥,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原来他和江姐姐,才是留着相同血液的亲兄妹。
她以为的亲情,自始至终都不属于她。
多年的兄妹情意,或许早已在那晚漆黑的巷口,在她无助又害怕的小屋里,彻底被撕开假面,粉碎了个彻底。
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随手端起酒杯,猛地灌下一大口。
顾梵睁开眼时,正好看见她仰头喝酒的侧脸。
白皙修长的脖颈扬起一道弧度,脸颊和耳尖都染着醉人的酡红,眼尾湿漉漉的,眼眸迷离,像蒙着一层薄雾。
他眉头微微蹙起,下颌线不自觉绷紧。
苏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着她嘿嘿傻笑,像只偷喝了酒的小猫。
小猫轻轻捏着他的袖口晃了晃,嗓音裹着甜软:“顾梵,我想回家。”
“好。”
顾梵轻笑一声,没半点犹豫,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牵着她的手走出了会所。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飞快倒退。
顾梵靠在座椅上,垂眸看着枕在他腿上睡着的女人。
她睡着的时候很乖,呼吸清浅,发丝散在他的西裤上,软软的,像小猫柔软的毛发。
紧闭的眼眸投下一片阴影,眼尾那点没褪尽的红,愈发惹人心疼。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下滑,最终停在那张自带笑意的唇瓣。
指尖缓缓抬起,悬在半空却迟迟未落。
就在快要碰到的刹那,他忽然一顿,悄然收回了手,转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