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坛之上黑煞尽散，笼罩整座鬼城的阴翳一层层褪去。天光穿透城墙，落满长街巷陌，蒙尘的古旧楼宇在暖阳下渐渐显出原本的模样。城内无数亡魂周身枷锁松动，或驻足遥望，或低低呢喃，千年困局一朝得解，四处都漫开安然的气息。

【叮——】

【系统提示：鬼城领域压制完全解除，环境恢复正常】

【主线任务阶段性完成，剩余任务：超度全城滞留亡魂；支线任务：探索古城秘闻，尚未开启】

【状态检测：沈渡、苏砚灵力小幅损耗，身心无碍】

广场上风尘渐静，唯有檐角垂落的蛛丝随风轻晃。苏砚靠在沈渡肩头，缓了片刻紊乱的气息，方才布设结界消耗的灵力慢慢平复。

沈渡手臂稳稳揽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衣料，温度缓缓相渡，帮她梳理体内流转的灵力。他垂眸看向身侧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阴影，眼底温柔得像是融了春日流水。

“还觉得乏力吗？”他声音压得很轻，怕惊扰了周遭刚安定下来的魂影。

“好多啦。”苏砚直起身，指尖下意识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抬眼撞进他盛满暖意的眼眸里，脸颊微微一热。并肩历经数次险境，彼此早已心意相通，可这般近距离相对，心头依旧会泛起浅浅涟漪。

沈渡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喉间轻轻一动，指尖微微抬起，迟疑片刻，还是温柔地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微凉的触感让两人皆是一顿。

周遭安安静静，亡魂都远远散开，留出了一方独处的天地。

“折腾了这许久，先在这边歇歇脚吧。”沈渡放缓脚步，牵着她走向广场侧边一处完好的石廊。廊下遮风避光，石面干净，恰好可以稍作休整。

两人并肩坐下，肩头相挨，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均匀的呼吸。

廊外阳光正好，驱散了千年阴冷，连空气里都少了往日的肃杀。苏砚侧头打量着这座重见天光的古城，语气轻快：“没想到这上古鬼城，褪去煞气之后，竟也这般有韵味。想来千年前，这里定是一派热闹繁华。”

“边塞重镇，商旅往来，歌舞升平，自是盛极一时。”沈渡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街巷，语声柔和，“只是繁华易逝，岁月无情，徒留一座空城，困住万千魂魄。如今危机已解，也算遂了他们的心愿。”

说话间，他下意识偏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

阳光穿过廊柱的缝隙，落在她眉眼之间，柔和了轮廓。她听得认真，眼尾微微弯着，漾着浅浅笑意，鲜活又明媚。沈渡静静看着，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自忘川解开心结之后，他便只想把从前错失的温柔，一点点尽数补回来。从前被愧疚困住、不敢靠近的遗憾，此刻都化作了眼底化不开的缱绻。

苏砚察觉到身旁的视线，转头回看，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骤然慢了下来。

廊外风声轻软，远处亡魂的低语声渺远朦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的气息。沈渡的目光从她清亮的眼眸，缓缓移到小巧的鼻尖，最后落在微微抿起的唇瓣上，心跳不由得悄然加快。

他没有贸然动作，只是微微倾身，周身气息温柔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苏砚的心尖轻轻一颤，没有躲闪，只是微微闭上了眼，长睫轻轻颤动，像停落的蝶。

下一瞬，一片轻柔的温度覆了上来。

不是热烈的相拥深吻，只是极浅、极轻的一触。他的唇带着一丝微凉，却又糅杂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如同春风拂过花瓣，浅尝辄止，温柔得近乎虔诚。

一瞬之后，他便缓缓退开，依旧保持着贴近的距离，呼吸交缠。

沈渡耳尖染上薄红，素来沉静的眼底翻涌着羞涩与欢喜，他抬手，轻轻覆在她的脸颊上，指尖温柔摩挲：“阿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