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台在山顶最高处。”沈渡放缓脚步,稳步前行,“越靠近,天道威压越强。你若不适,不必强撑。”
“我没事。”苏砚紧跟在他身侧,“我陪你走到最后。”
一路向上,石阶陡峭绵长,两侧崖壁上刻满古老符文,皆是当年天道留下的禁制烙印。符文无声流转,不断释放出警示之意,试图逼退闯入者。
行至半山腰,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通体由青黑巨石堆砌而成的高台,屹立在山巅云海之间。高台四方无遮无挡,直插云雾,正是问天台。
台基宽大平整,台面中央留有一道深痕,是千年前先祖与天道对峙时,灵力碰撞留下的印记。高台之上,虚空隐隐浮动着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之内,流转着苍茫浩瀚的天道法则之力,那便是千年以来,持续施加在沈家一脉身上的天罚源头。
站在台下,便已觉心神震颤,呼吸滞涩。
这不是怨灵厉鬼的凶狠,而是上位规则的绝对碾压。
沈渡驻足台下,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光幕,神色沉静。千年的枷锁、世代的苦楚、先祖的执念、族人的宿命,全都凝聚在这片光幕之中。
“到了。”他低声道。
千年长路,行至终点。
“准备好了?”苏砚看向他。
沈渡转头,望向身侧的少女。从最初副本里的并肩同行,到一步步触及他血脉深处的秘密,她始终站在他身旁,不惧险境,不畏天道。
千年孤行,风雪独行,而今终有同行之人。
他眼底漾开一抹极浅的暖意,重重点头:“嗯。”
“今日,便在此处,问一问天道。”
问千年前的对错,问世代的责罚,问这延续千年的宿命,能否就此落笔。
两人并肩拾级而上,一步步踏上问天台。
每向上一步,周身的威压便陡增数分。虚空之中,法则之力化作无形利刃,切割着周身空气,耳边响起宏大肃穆的天音,一遍遍重复着冰冷的训诫:
“擅改秩序,罪无可赦,世代罚守,永世不得解脱。”
天音震魂,直击心底最深处。
沈渡身躯微晃,血脉之中沉睡的天罚之力被彻底唤醒,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气,那是千年赎罪积累的业力反噬。他牙关紧咬,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让。
苏砚察觉到他状态不对,立刻靠近,抬手以自身意念护住他心神,清亮的声音穿透层层天音:
“先祖心怀苍生,何罪之有!”
一声诘问,在空旷天台之上久久回荡。
虚空光幕微微震颤,流转的法则光芒出现一瞬紊乱。
似乎从未有人,敢在这问天台之上,直面天道提出质疑。
光幕之中,一道苍茫浩瀚的意志缓缓苏醒,目光垂落,锁定台上二人。
千年对峙,今朝重启。
千年宿命,在此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