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短发女生左右观望,不敢站队。
苏砚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献祭我只会让怨气叠加,下一轮副本还会抓更多活人,这是饮鸩止渴。”
“那我们还有别的路?”工装男咬牙,眼里已经浮现出疯狂的戾气,实在不行,他打算联合旁人强行绑住苏砚塞进棺里。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祠堂地面猛地剧烈震颤。
主棺虚掩的棺盖“哐当”一声,被一股巨大力量顶开大半!
一身褪色大红嫁衣的女子虚影从棺中缓缓坐起,长发垂落遮住整张脸,十指指甲泛着青黑尸色,周身怨气流凝成实质黑雾,死死锁定苏砚这个天生阴体。
【祭品到位,即刻合棺殉葬】
冰冷系统提示响彻祠堂。
新娘怨灵身形暴涨,黑雾化作无数阴冷触手,直扑苏砚面门!
工装男几人吓得慌忙躲闪,没人有半分出手相助的念头,只顾着护住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清冽铃音骤然响彻祠堂。
“叮——叮——”
沈渡抬手摇铃,渡魂的柔和力量层层铺开,硬生生挡下所有怨煞触手。
他另一只手从内袋抽出那本泛黄牛皮渡魂簿,指尖沾了一点随身携带的朱砂,在簿页飞速落笔,一笔一画誊写陈氏生前遭遇、全村逼迫殉葬的完整实情。
“百年沉冤,今日笔录在册。”
他声音平稳,字字清晰传入怨灵耳中,“罪责归于当年主事村老,你的委屈,尽数记下,不再让你背负祸村恶名。”
苏砚同步凝神,静下心承接新娘所有痛苦记忆,轻声转述那些藏了百年的委屈、不甘与绝望,化作安抚的话语缓缓散开。
一铃安戾气,一言解心结。
新娘暴涨的黑雾身形,肉眼可见地慢慢收缩、柔和下来,遮住脸颊的长发微微散开,露出一张满是泪痕、满是绝望的苍白面孔。
怨念在一点点消解,可危机并未彻底消失。
祠堂两侧数十口陪葬小棺同时发出“咚咚”撞击声,整村亡魂的怨气被惊动,开始躁动反扑——他们不愿意承认当年联手逼死少女的过错,不愿背负血债消散,反倒想撕碎所有闯入祠堂的活人泄愤。
无数灰扑扑的村民亡魂虚影从侧棺钻出来,黑压压围拢过来,煞气比新娘怨灵更加杂乱狂暴。
工装男吓得瘫坐在地,失声尖叫:“完了!全都出来了!这下一个都活不成了!”
沈渡眉头微蹙,指尖铜铃摇得更快,渡魂簿一页页翻动:“全村人皆为盲从帮凶,罪不至魂飞魄散,只是执念抱团不肯认罪。”
他侧头看向苏砚,语气平稳交代,“你稳住陈氏主魂,我来安抚整村亡魂,别让她二次滋生恨意。”
苏砚郑重颔首,稳稳站在新娘虚影身前,用共情之力持续安抚那道核心执念。
一人镇主怨,一人渡群魂,两人无声达成配合,没有多余情话,只有绝境里最可靠的搭档默契。
山风卷着祠堂外的雾气灌入门窗,暮色沉沉,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今夜若不能把整村冤怨尽数疏导化解,这座冥婚古村,会彻底沦为吞噬所有活人的绝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