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
沈雅好不容易说通了一边,又听见沈爸没有来说了句。
他点头,和天舒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没有回头。
日色也没正午浓郁,偶尔几只清脆的鸟声,倒真像林间的风景。
“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哪?”沈雅开始仔细观察这两侧的密林。
已经不用天舒告诉他,现实也给了他答案。
……
他们又又又走回了最初的路口。
而半空设了结界,这让天舒一个捏拳,直接将林子里的草木砍了个半空。
最后行至落日,回到了家门口。
沈妈本在门口择菜,看见满脸疲惫的沈雅和一旁脸色黑沉的天舒,她高兴地迎了上去。
“回来啦?”沈妈说。“不是去学校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雅尬笑:“迷路了。”
沈妈听罢歪头,一声不吭,尔后牵着他的手走了进去。
如午时一般,他们说着相同的话,做着相同的事,甚至连桌上的饭菜也是纹丝不变的。这让沈雅觉得,这里更像是有人精心设计的一个程序,而他们都是程序中的代码数字。
天舒暂且放弃了离开的想法,在圆月临空时,将他唤了出去。
沈雅以为天舒是来告诉他要怎么做,却从未想过他只问了一句。
“这里相较现实,如何?”
沈雅语塞,想了半天才告诉天舒他的答案:“……当然是,比不了。”停顿片刻,他继续说:“我是说,这里比现实要好得多。”
“他们都是假的。”
“我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你怎么会知道我想要的……”沈雅说。“一直只有一个家而已。”
天舒当然不知道,他生于天地,甚至不必经历修仙。身而为神,却也责任重大,为此讨得一身薄情寡性。
沈雅开玩笑说:“不过,性命和这虚假的幻境我还是能分清的。我可是很贪生怕死的……”
天舒无心一笑,连自己也没有察觉。他抬头,这不同于天界闪烁的繁星,倒别有一番风味。
他侧过脸,才发现沈雅眼神定定,在看一处角落的木房。门口的锁生了铁锈,只得用一串铁链锁上。
天舒:“你们家只有三人?”
沈雅摇头:“没有。原本有四个,还有……我弟弟。不过在这里,我没有看见他。或许是在这幻境里,和现实不太一样吧。”
天舒若有所思:“那间房中,是什么?”
沈雅回神,似乎是想起可怕的东西:“没什么,那个是来放置杂物的柴房。”
天舒:“那魂定藏在此处,不过还需要寻找一番。”
屋里灯熄了几盏,周遭沉寂。他们走进,沈雅将屋里外翻了个底朝天,而天舒亦感受不到气息。
“会不会是仙主骗了我们?而且我感觉这里也没有很危险。”
天舒亦不确定,因为他对无间也知之甚少。
夜色十分漫长,像是等不到天明。
而沈雅与天舒一夜未眠。
次日,沈妈看见沈雅眼睛底下阴沉沉,好笑问:“怎么没睡好?”
沈雅昨晚几乎是上至房梁,下至床底,外至几里都给翻了一遍,愣是没见着一只鬼。
不过,还有一处,他刻意避开了。
那是唯一一间加了锁的屋子。
后面天舒强行御剑,砍了好几刀,愣是打不开这扇门。所以他们大致可以判断,他们要找的魂就在这里面。
“那个……柴房里面是什么?”
沈妈说:“那里面啊,都是不要的东西。”
“我想找个东西,找了半天,可能是丢柴房里了。”
沈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识了半天,才走去“吧嗒”开了门口的锁链。铁链掉落,激起尘埃。然后说要去做早饭,就离开了。
沈雅的手贴在门上,却迟迟不推开。挣扎了半天,只得笑脸盈盈和天舒说:“要不,你进去找,我……在外面等你。”
话落,门竟被一阵诡异的风吹开。
此刻,已是正午。
而这间狭窄地矮房里,阴凉漆黑。
沈雅转身,慌忙推后好几步,撞上了天舒,却一声不吭。
这潮湿阴冷的房间里,他与地上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孩对视。男孩的那轮眼睛,如枯木死水,叫人看了心里发凉。
男孩的模样更像是四处乞讨,躲在这里的乞儿。
他眼神警惕,如狼似虎,却也让人心痛。
而此间唯有沈雅知道,这个男孩就是他自己。与其说,这里是他的回忆,不如说是男孩的视角。母慈子孝,对于男孩来说,更像是从门缝里的旁观;男孩从没有走出比这里更远的地方,也没有去过更高的天空,他禁锢于这方圆之地。那漫无边际的夜晚,等啊等,怎么就等不到尽头?父母将他弃如敝履,所谓没用的东西,早该知道是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