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夜,没有停歇。
天刚蒙蒙亮,瑶光殿的庭院就被白雪盖得严严实实。积雪厚得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整个庭院银装素裹,连回廊的栏杆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庭院角落种着几株红梅,枝头开着艳红的花,雪落在花瓣上,红白相映,格外显眼。
这雪景,和漠北的茫茫白雪不一样,漠北的雪更烈、更厚,一眼望不到头,而这里的雪,少了几分漠北的辽阔。
阿菀披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风,站在廊下。她望着庭院里的积雪,又看了看那几株红梅。
天还没亮,青禾就拿着扫帚来到庭院里扫雪。她穿着单薄的宫女服,双手握着扫帚,用力地扫着积雪。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她的手脚冻得通红,指尖都有些麻木,却不敢停歇。
春桃则在殿内忙碌着。她先去厨房熬了温热的粥,又煮了一锅奶茶。她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件厚披风,那是萧衍之前赏赐的,料子厚实,很是保暖。收拾好这些,春桃就端着奶茶,拿着披风,来到阿菀身边。
“娘娘,天太冷了,您披上这件厚披风吧。”春桃把披风递到阿菀面前。
阿菀转过头,看了看春桃手里的披风,又看了看庭院里正在扫雪的青禾。青禾的双手冻得通红,脸颊也冻得发紫,却还在不停地扫着雪。阿菀的目光顿了顿,没有先接披风,而是朝着青禾喊道:“青禾,进来吧。”
青禾听到阿菀的声音,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应道:“是,娘娘。”她放下扫帚,快步走到廊下。
“手冻成这样,进来烤烤火。”阿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春桃连忙会意,转身走进殿内端来一杯温热的奶茶,递到青禾手里。
“谢谢娘娘,谢谢春桃姐姐。”青禾双手接过奶茶,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她捧着奶茶小口喝着,手脚也渐渐有了知觉。
阿菀这才接过春桃手里的厚披风披在身上,她重新站回廊下,思绪慢慢飘回了漠北的冬季。
以前在漠北,每到冬天也会下很大的雪。茫茫白雪覆盖了整个草原,一眼望不到头,风吹在脸上,比这里更烈、更冷。
那时候,烈骁总会牵着她的手在雪地里奔跑,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人笑得很开心。
他们会一起堆雪人,烈骁会把雪人堆得和她一样高,还会给雪人画上眼睛和嘴巴。天冷的时候,烈骁会把自己的羊皮袄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羊皮袄带着他的体温,很是暖和。他还会去部落的帐篷里,给她带来刚做好的奶糕,奶糕软糯香甜,她最喜欢。
阿菀站在廊下,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笑出来,眼底的孤寂反而更浓了。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披风的料子,心里空荡荡的,像少了什么一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通传:“皇上驾到——”
春桃和青禾连忙站直身体,低着头。阿菀也转过身,朝着萧衍走了几步,嘴角轻轻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萧衍披着一件黑色的狐裘,踏着积雪,一步步走进瑶光殿的庭院。
他身上落了一些雪,一进门,就看到了阿菀。
寒风呼啸,阿菀站在廊下,身影显得格外单薄。萧衍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那是用最上等的狐裘做的,又软又厚,保暖性极好。
“天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萧衍伸手把狐裘披风披在阿菀身上,“这件披风更暖和,别冻着了。”
阿菀微微低下头:“谢皇上关心,臣妾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