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墙角的石块,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阿菀瞬间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回头,目光紧紧盯着后院的矮墙。在皇宫里待了半个月,她早已没有了在草原时的自在,多了几分警惕。
矮墙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人,月光渐渐照亮了他的模样。阿菀看清他模样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她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发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烈骁。
他的头发很乱,黏在额头上,上面还沾着尘土。脸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泛着红,嘴角也破了,显得格外狼狈。他的身形比阿菀记忆中消瘦了许多,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沾满了尘土和草屑,一看就经历了长途跋涉,吃了很多苦。
可就算这样,他那双眼睛依旧和以前一样,炽热得发烫。
阿菀的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慌忙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呜咽声冲破喉咙,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烈骁了。
可现在,烈骁就站在那里,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的伤口。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不知道他是如何闯进皇宫的,也不知道他一路上经历了多少危险。
烈骁望着她眼底的泪水,望着她消瘦的模样,心脏疼得厉害。他快步朝着阿菀走来,脚步有些踉跄,像是随时都会摔倒,身上的尘土被风吹得扬起,脸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又渗出了一丝血丝。
他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走到了阿菀面前。他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漠北的风沙磨破了一样,低沉而无力:“阿菀。”
这两个字,带着千里跋涉的疲惫,带着深入骨髓的思念,瞬间击溃了阿菀所有的隐忍。
烈骁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阿菀的手腕。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阿菀,我来接你回家,我们回漠北,不管部族,不管大雍。”
阿菀的泪水掉得更凶了,她多想扑进烈骁怀里,诉说这半个月的思念,多想跟着他离开这座冰冷的皇宫回到熟悉的草原。
可下一秒,部族的安危就瞬间浮现在眼前,父王的叮嘱、族人的脸庞,一一在脑海里闪过。
她用力摇了摇头,趁着烈骁愣神的瞬间,猛地后退一步,想挣脱他的手。喉咙哽咽得发疼,声音断断续续:“我回不去了,我走了,族人都会死。”
烈骁不肯放弃,再次死死抓住阿菀的手。他红了眼眶,声音满是不甘和执着:“我只在乎你!部族的事我来解决,我只要带你走,只要你好好的!”
阿菀用力挣扎着,双手拼命去掰烈骁的手,泪水模糊了双眼,视线里的烈骁渐渐变得模糊。她一边挣扎,一边哽咽着重复:“我不能走,我真的不能走……”
两人的争执声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打破了瑶光殿的宁静。远处巡逻的侍卫被惊动,脚步声渐渐朝着瑶光殿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