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有什么用?解决眼前的经济危机,赚取自己未来的理科班学费,才是硬道理!
隔天,傅语语就果断换上了运动鞋,去了这个小镇上唯一一家KFC(肯德基)应聘假期工。
于是,大马二零零一年的年终大假期里,KFC的柜台前出现了一个极其奇葩的“业绩女王”。
傅语语穿上了那身有点土气的红格子围裙,戴着遮阳帽,凭借着前世在职场上练就的顶级社牛属性和无懈可击的微笑,在柜台把推销话术说得炉火纯青:
“Hello encik, mau add-on cheesy wedges kah?* 今天有优惠哦,加一块钱可以换大杯百事可乐,划算到爆!”
不管是挑剔的友族同胞,还是路过的小学生,全都被她哄得心甘情愿掏钱包。
而詹亦川在得知傅家出事、以及自己老妈的小动作后,整个人气压低得像要下暴雨。
他没有在简讯里多说什么,只是用他有些笨拙却极其倔强的方式,开始了无声的抗争。
没有了课业,没有了座机,他的3310手机虽然还没被父母察觉异样,但他却一刻也坐不住了。
放假第三天开始,KFC靠窗的那个角落,变成了一块神圣不可侵犯的“学霸专属领地”。
每天早上十点,KFC的大门刚一打开,詹亦川就会准时出现。少年穿着干干净净的私服,单肩挂着书包,沉着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俊脸,冷冰冰地在柜台点一杯最低消费的Pepsi(百事可乐)。
然后,他就会在那个角落坐下一整天。桌上摊开着厚厚的高一理科预习教材,可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像是一台精准的雷达,雷打不动、死死地黏在不远处正忙着装炸鸡的傅语语身上。
小镇上的年轻男孩子不少,偶尔有几个不学无术的精神小伙试图在柜台跟傅语语搭讪要电话:
“嘿,靓女,几点放工?等下坐我的摩托车去兜风啊?”
每当这种时候,角落里就会瞬间射过来两道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的视线。
詹亦川会啪的一声合上高数书,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男顾客,浑身散发着“再不滚老子用圆规扎死你”的恐怖气场,吓得人家炸鸡都没拿稳就落荒而逃。
傅语语每次拿着抹布走过去擦邻桌的桌子,看到他那副“豪车催债仔”一样、严防死守的妻管严模样,都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偷笑。
她会趁着旁边没人,偷偷往詹亦川那杯早就喝光、只剩冰块的pepsi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多加水,或者在递过去的新鲜纸巾里,夹着一张用圆珠笔写着的小纸条:
【詹同学,好好看书,不许看我。再看,扣除今晚的Happy Hour热线时间。】
詹亦川接过纸巾,看到上面的字,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很不争气地勾了一下。
他隔着空气,有些挑衅地挑了挑眉,用口型对她说了三个字:
“偏要看。”
炸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现实的暴风雨虽然在外面肆虐,但在这个小小的KFC角落里,少年的眼神和桌上那杯冰可乐一样,炽热、纯粹,且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