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嘛……”王主任开口,“学校确实有一些闲置的旧房产,用于支持学生实践活动,也不是完全没有先例。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们毕竟还是学生,尤其是安玥,才大一。单独把场地给你们,责任太大,流程上也难办。”
“除非,”王主任看向林知远,“陆恒同学,你是大三,技术上也看来能挑大梁。如果以你为主要负责人,安玥协助,再找个系里的老师挂个名当指导,以‘机械系学生科技实践小组’的名义申请,倒是可以试试打报告。”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学校暂时只能给你们提供临时场地,维修自理,安全自负。这个事不能影响正常学习。如果搞不出名堂,或者惹出什么麻烦,学校随时收回。你们能接受吗?”
安玥看向林知远。
林知远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我们可以接受。谢谢王主任给我们这个机会。”
“先别谢。”王主任摆摆手,“成不成还得看报告怎么写,还得看具体哪里能批给你们。我帮你们问问,有消息通知你们。”
接下来的几天,安玥和林知远分工合作。林知远负责完善技术方案,甚至做出了第二个精度更高的测试模块。安玥则绞尽脑汁,在王主任的指点下,撰写报告。
报告里的指导老师一栏,填了王主任的名字。
一周后,好消息传来。
王主任把他们叫到办公室,递过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东南角的旧礼堂知道吧?那边比较破旧,但也最清静。学校批了,暂时给你们实践小组用,期限先定半年。记住约法三章。每月象征□□二十块钱管理费,算是水电和场地损耗。”
“谢谢王主任!我们一定好好干,不给学校丢脸!”
两天后,安玥和林知远到了省城大学东南角那栋二层小楼前。
省城大学东南角,挨着围墙,有栋孤零零的灰砖二层小楼。据说以前是国外专家援建时的临时礼堂,后来专家走了,礼堂荒了。
“就这儿了。”她拍掉手上的灰,对跟在身后的林知远说。
林知远推了推眼镜,“屋顶大概率漏雨,墙体我看有裂缝,承重需要评估。老鼠窝的数量可能比房间多。”他罗列着问题,末了补充一句,“而且,离宿舍区太远,晚上不安全。”
“所以我们才能有机会啊!”安玥绕过一堆碎砖,试图从破窗户往里看,“王主任说了,这地方学校早就想拆,但没钱。我们只要象征性给点管理费,承担维修,就能用。这可是独门独院两层楼!”
“维修的钱可能比租金贵。”
“我又不打算把它修成大会堂。”安玥回过头,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其他的,慢慢来。”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硬纸盒打开。里面是一只银白色的电子表。
林知远拿起表,按了下侧面的按钮,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普通电子表,深圳那边小厂生产的,市面上不少见。走时精度一般,功耗大,屏幕寿命短。”
“我知道。”安玥点头,“所以我问王丽娟她上海的表哥帮忙寄了两只不同厂家的,又去百货大楼买了最贵的牌子机械表,还从系统里搞到了一只国外的最新款。”
她从包里又掏出几只表,摊在旁边的破窗台上。有国产的,有表盘花里胡哨的港货,还有一她用纪元币从系统兑换来的符合当前时代工艺的样品。
“你看,”她指着那只国外样品,“显示清晰,省电,还有简单的闹钟和秒表功能。国内的这些,”她又指向国产货,“要么功能单一,要么耗电快,屏幕暗。百货大楼那只贵得抵普通工人两个月工资。南方这种电子表,便宜的二三十,但质量不稳定。”
林知远拿起那只国外样品,仔细看了看背面,又掂了掂重量。“芯片集成度不高,但设计优化得好。你想仿制这个?”
“不完全是仿制。”安玥眼睛发亮,“我们改良。”
她说出最关键的计划:“我们不直接卖成品。我们卖机芯,改良后的核心模块。外壳、表带这些,可以让别的厂子做,或者我们提供设计图。这样启动资金需求小,技术门槛却在我们手里。”
林知远认真看了看安玥。
“技术层面可行。”他放下手表,“我可以做。但元器件采购、生产流程、质量检测……这些你考虑过吗?”
“所以我们需要这个地方。”安玥指着破礼堂,“一楼清理出来,做组装和测试。二楼可以当仓库,也能隔出个小房间给你当实验室。采购我来想办法,我有特殊渠道能搞到一些关键元件。生产和检测流程……这不就需要你这位大科学家来设计了吗?”
她凑近一点,“我们需要原始积累,电子表只是个开始,一个跳板。”
林知远沉默了。
“管理费你有吗?”他问。
安玥笑了:“一个月二十块我还是出得起。”
林知远扯了扯嘴角,“维修工具和基础材料,初期需要一笔投入。电路设计和样机试制,至少需要两周。”
“这些钱我有一些。”安玥拍拍帆布包,“工具和材料清单你开给我。两周没问题,我们可以先慢慢收拾这地方。”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