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安玥心里一动。
但她脸上不动声色,只是乖乖点头。
从废品站出来,安玥背着空背篓,开始在小巷里转悠。
她没有吆喝,只是慢慢走着,观察着每家每户门外堆着的东西。有些人家门口放着捆好的旧报纸,有些扔着破铁锅、旧脸盆。
走了两条街,她在一个院门外停下。
院门敞着,一个带着眼镜的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被子。门口堆着一摞旧书和几个破瓦罐。
安玥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框:“大娘,您这些旧书……卖吗?”
老太太回头看她:“卖啊!堆这儿占地方。你要收?”
“嗯,我收废品。”安玥走进院子,“书按废纸价,一斤三分钱。瓦罐……瓦罐算碎料,一斤一分钱。”
老太太摆摆手:“你看着给吧,反正不是卖给你就是卖给别人。”
安玥把书和瓦罐搬到一边,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杆秤——这是她刚才在杂货店花一毛钱买的旧秤。
称重,算钱。书十二斤,三毛六分钱;瓦罐八斤,八分钱。总共四毛四。
安玥掏出钱,数出四毛四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钱,笑了:“你这丫头实在,没压秤。以后我这有破烂,还找你。”
“谢谢大娘。”安玥把书和瓦罐装进背篓。
第一笔生意做成,虽然只赚个差价——废品站收废纸一斤四分,她转手能赚一分钱一斤。
走到另一条巷子,她看见一户人家正在修葺小厨房,墙边放着半袋打开的生石灰,还有一些抹灰用的零星工具。
“大叔,这石灰用完了吗?”
“用完了,就剩这点底子,你要?拿去。”修墙的中年男人很爽快。
安玥道了谢,将那小半包生石灰也收进背篓,用破布仔细包好,防止受潮或洒出来。
她还特意去了一趟杂货店,除了生活必需品,又多花了几分钱,买了一盒火柴,并要了一大张粗糙的草纸。
她继续走街串巷,不仅留意可收的废品,也暗暗记下巷道走向、邻里布局。哪家院子养狗,哪条路晚上没灯,哪片住户比较杂乱。
一个下午,她收了三十斤废纸、十五斤废铁、几个破铝锅,还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背篓越来越沉,压得她肩膀疼。
但她心里是兴奋的。
每收到一样东西,她都会下意识地用系统的扫描功能评估——当然,是在心里评估。大多数确实是破烂,但偶尔会有惊喜。
比如,在一个破铁盒里,她找到几枚名人像章,品相完好。
这些东西她没有当场拿出来,而是混在废品里一起称重买下。
她知道,这些在系统里,很可能价值不菲。
傍晚时分,她背着满满的背篓回到废品站。
老刘帮她过秤,算账。
“废纸十六斤,一斤四分,六毛四。”
“废铁十三斤,一斤一毛二,一块五毛六。”
“铝锅三个,五斤,一斤六毛,三块钱。”
“其他杂料……算你五毛。”
总共五块七毛钱。
老刘数出钱递给她:“干得不错。明天还来?”
“来。”安玥接过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背着空背篓回家时,路过副食店。她走进去,花六毛钱买了一斤鸡蛋,又花八毛钱割了半斤五花肉。
拎着鸡蛋和肉走出店门时,她碰见了赵婶。
赵婶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睛瞪得老大:“安玥?你这是……发财了?”
安玥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赵婶,我今天开始收废品了。下午挣了点钱,想买点好吃的解解馋。”
“收废品?”赵婶恍然,“哦哦,王主任给你介绍的吧?好,好,自食其力是好事。”
她嘴上说着好,但眼神还在安玥手里的鸡蛋和肉上打转。
安玥知道,赵婶回头肯定会跟左邻右舍说:安玥那丫头收废品赚了钱,买鸡蛋买肉了。
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钱是收废品挣的辛苦钱。
回到家,关上门。
安玥把鸡蛋和肉放进厨房,她先整理今天的收获:破麻袋、生石灰、气味可疑的铁皮罐。她确认了,里面是变质劣质桐油和其他油脂的混合物,量不多,但足够黏稠刺鼻。还有空罐头瓶、火柴、草纸。
她把麻袋抖干净,铺在墙角。生石灰包好,放在干燥处。桐油罐子盖紧,也放在一旁。空罐头瓶,她留下两个,其他的和普通废品放在一起。
接着,她开始处理那几件从废品中淘到的,没卖给废品站的小物件挑出来,放在一边。
然后她打开系统。
【扫描目标物品。】
蓝光扫过那几样东西。
【评估完成:】
“旧历纪念章,品相完好,情感价值高,稀缺度中高,单枚预估起拍价3000-4000纪元币。”
“铁皮青蛙:旧历儿童玩具,漆面磨损70%,发条机构锈蚀,但整体结构完整。稀缺度:高。情感价值:极高。预估起拍价:6000-7000纪元币。”
安玥眼睛亮了。
这些东西在系统里能卖好多纪元币。
而她买下它们,只花了几毛钱。
但她不打算现在就卖,一来她现在不缺纪元币,二来频繁上架会让她的东西缺少稀缺性。她要囤积一批好货,等时机成熟再一次性出手。
她把这几样东西小心收好,做饭。
点火,烧锅,炼一点猪油,把五花肉切片下锅煸炒,炒出油后盛出来。就着锅里的油,打两个鸡蛋,煎得金黄。
下一把挂面,烫几片白菜叶子。
面煮好,连汤带面盛进碗里,铺上煎蛋和炒肉。
一碗香喷喷的肉丝鸡蛋面。
这是她穿来后,吃得最像样的一顿饭。
安玥满足地舒了口气,这具身体太需要营养了。
她收拾好碗筷,烧了一锅开水备用。又将剩下的五花肉用油纸包好,吊在院中阴凉通风的井轱辘旁——这是这年代简陋的冰箱。鸡蛋则小心地放进灶台边一个垫了干草的竹篮里。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安玥点亮煤油灯,心想着过几天去把屋子里的灯修一修。
她坐在炕沿,把今天赚的五块七毛钱和那几件小物件,一起用油纸包好,准备也塞进炕洞。然而,当她搬开炕席,手伸向那个藏钱的角落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土被翻动过。
虽然很轻微,有人将表面的浮土抹平了,但下面埋藏的紧实度不一样。她扒开土层,油纸包还在,但包裹的折叠方式变了——她习惯将边角折成特定的三角形,而现在,是胡乱卷起来的。
有人动过她的钱。
安玥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迅速打开油纸包,快速清点。钱一张不少,零钱和毛票也都在。
来人没有偷钱。为什么?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来。
安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钱重新包好,塞回炕洞,恢复原状,又把剪刀放在枕边。
她熄了灯,躺在炕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屋外风声细细,偶尔传来远处几声狗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