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沈默谭的眼神愈发凶恶,里面好像藏了一只小老虎。
面对沈默谭,男人又换了一副脸孔。看着沈默谭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轻视:“谁叫你离师妹这么近的,哼,长得便贼眉鼠眼不像好人,我怕你伤害小……”对上阿凉幽静如深潭的视线,他悚然一惊,声音戛然而止,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
“我不像好人?!”沈默谭惊得差点跳起来。他原地转了两圈,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看我这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样子,我不像好人?难道你像?!”
“没错。”庄伐点头,“我这兄弟虽然比我差上那么一点,却也是个风流长相。至少比你强!”
那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服,却半个字也没说。
“师兄,你这是何意?”女子柳眉轻皱,语气严肃了许多,“我想要血珍珠和琥珀,人家好心帮我,你却这样无凭无据的胡乱揣测君子?”
她转向沈默谭,歉然道,“此次是我第一次下山,师兄也是不放心我,还望二位莫要怪罪。”
“不怪不怪。”沈默谭摆摆手,又把琥珀递了过去,“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更不会因为一个长得不如我的人生气。”
女子闻言,接过琥珀后,对他们露出一丝笑:“我还要带师兄去看看伤,便在此告辞了。”
沈默谭点点头。
“等等!”庄伐急忙上前一步,“相逢便是缘,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沈默谭摇了摇头。
见状,庄伐推了沈默谭一把,笑骂道:“怎么,你还不愿意?”
“冤枉啊。”沈默谭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摇头的意思是,我们不就此别过。”
女子忍不住又是一阵笑。她边笑边摇头道:“我叫季瞳越。这位是我的师兄,李姜。”
互换姓名之后,季瞳越率先离开。眼见天色将晚,沈默谭他们便直接回了长清宗。
……
沈默谭已经连续三天泡在万墨山海。
长清宗的万墨山海,据说是整个修真界藏书最丰富的藏书阁。楼高七层,底下三层是枣红烟台木,到了上面,却是由能够留影的灵玉制成。第四层是竹影萧疏,第五层是江河滚滚,第六层是浩渺星海,第七层却是喧闹集市,看着颇为有趣。
只是,一连三天,他却一无所获。
不知为何,他对那日庄伐未说完的话格外在意,迫切的想要知道天地浩劫是什么东西。不仅如此,冥冥中还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似乎在不久之后的将来,他会亲眼看到这天地浩劫。
他可不知道自己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不好意思找庄伐,怕他误以为自己介意他的余氏血脉,又想解开心结,便索性直接放弃了背诵文史书籍,来这里找找资料。
绝不是因为嫌那些东西难背。
阿凉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沈默谭精挑细选出来的志怪小说,他却连翻都懒得翻。他看着沈默谭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时而耸肩憋笑的表情,再次开口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嘛?”沈默谭头也不抬地挥挥手。这天地浩劫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不要让阿凉知道的好。
阿凉平静的目光悄悄爬到沈默谭身前,试图偷看书上的内容。沈默谭若有所觉,机警地抬起头:“干嘛?”
阿凉收回视线,淡淡道:“不干什么。”
迅速翻完一本书,沈默谭愁眉苦脸地把书合上。阿凉趁机看向封面——《神话见闻录》。
他微微皱了皱眉。
沈默谭叹了口气,把书推到一边:“这底下的书内容都好简单,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他把能想到的和天地浩劫沾边的书,无论是神话传说还是志怪小说,全都翻了一遍,却一无所获。好像那四个字只是他晃神间听错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写得还挺有意思的。”
“正常。”阿凉垂下眼,视线落到自己搭在膝上的双手上,“下三层是给金丹以下修士开放的。”
“可是我又上不去,人家根本不给我们开放。”沈默谭将侧脸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语气含糊。
阿凉眉梢微动:“你很想上去?”
“当然想。”沈默谭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我正在查一样东西,很重要。你看我何时这样认真过?”
顿了顿,他补充道:“除了修炼。”他和原主在修炼上倒是一脉相承的勤快。
“我有办法。”阿凉垂着长长的睫毛。他伸手,理了理胸前的衣襟。
“什——”沈默谭瞪大眼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很快便想起自己在图书馆,强行将后半个字吞了回去。他按捺住心底的激动,凑近阿凉小声道:“你有办法?你怎么会有办法?”
不等阿凉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地道:“对哦,你很厉害。你不会是妖王的孩子吧?等等……”
沈默谭皱起眉,狐疑地盯着阿凉:“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一个小孩子该有元婴期吗?你不会是老黄瓜刷嫩漆吧。”
“什么老黄瓜?”阿凉皱眉,“我不是黄瓜。”
沈默谭愣了愣,伸手揉揉阿凉的脑袋,笑了一声:“当我没说。”
他是疯了才会这样猜。谁会没事装成小孩?目的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