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书人
小镜湖畔,拉着二胡的曲髯客忽然放下手中琴弓,出声将我唤住。
“少侠请留步,俺有一事相托。”
我顿住脚步,细细打量他一番,此人面孔陌生,瞧着不像是本村乡民,不由得心生疑惑。
“哦?先生看起来面生,似乎不是我们村中人,为何不入村歇脚,反倒来小镜湖这处偏僻之所。”
曲髯客抬手摸了摸满脸浓密胡须,朗声自报来历。
“俺姓曲,丐帮中人,因这满脸的胡子,帮中兄弟都喊俺曲髯客。但俺其实年纪不大。俺武学上没甚天分,郭帮主传的打狗棒法,我学来也只能打落单的恶狗。俺入帮前,在戏班子里说书。我就好这一门技艺。这次俺从君山向东往扬州去,一路想多寻些江湖传奇事儿,编成话本子,说与帮中弟兄们听。”
他语气满是遗憾,望向湖面。
“俺刚入稻香村境内,就听人说起,小镜湖这儿似乎有过高手在此对决,俺紧赶慢赶轻功飞来,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哎,俺瞧你是村里人,帮俺打听打听呗!”
我依言寻到整日在村口游荡的张疯子,开口询问。
“张疯子,前几天你在小镜湖有见到什么吗?”
张疯子眼神飘忽,嘴里念念有词,手舞足蹈比划。
“镜湖?!黑衣服,蓝衣服,嘿嘿嘿!嗖嗖嗖!啪啪啪!咚……带着面具,变戏法!好玩!好玩!”
折返湖边,曲髯客连忙迎上前来。
“少侠,如何?可有打听到什么?”
我将方才张疯子所言如实转述。
“我问了村中的张疯子,听起来似乎没有太多有用的讯息。”
曲髯客眼睛一亮,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
“有用,有用,说的都挺清楚嘛!听起来是两个高手对决,都带着面具,一人着黑衣,一人着蓝衫。呲,听张疯子的形容,应该是天雷勾地火!俺赶紧记下来,你再去帮我打听打听可好?”
我转身前往村外破庙,寻到在此打坐的法慧禅师,轻声上前。
“嗯……也没什么事,打搅……”
法慧禅师虽双目紧闭,却早已察觉来人,淡淡开口。
“阿弥陀佛,施主莫要以为贫僧目盲便不能视物。目盲,但心未盲……请问施主寻我何事?”
我拱手问道:“请问大师可知小镜湖处发生过什么吗?”
法慧禅师缓缓追忆那日动静。
“小镜湖吗?嗯,是个晚上,我在破庙中打坐,听得有剑声,是长剑与双刃剑相交的嗡鸣……脚步声,应是过了百余招,二者的内力,明显有一人更高些……”
我躬身道谢:“好的!多谢法慧禅师相告!”
回到湖边,曲髯客早已等候多时。
“少侠,如何?这次可听到些什么吗?”
我把禅师的见闻讲给他听。
“我问了云游的法慧禅师,他虽目盲,但听感极佳,相告的信息,或许对你有用。”
曲髯客惊叹不已,飞速落笔记录。
“这法慧禅师内力不俗啊!十多里外,光靠听感就能辨别出这么多内容!有用,非常有用,俺要快些记下来,就差一点了,你再去帮俺打听打听呗!”
我又寻到心智单纯的憨蛋,出声唤他。
“憨蛋!问你个事情可以吗?”
憨蛋只顾盯着水里游鱼,摇着头不肯搭话。
“哇,那鱼好大,我要抓上来。略略略,不要!除非你有王婆婆的糖葫芦给我吃!”
我从怀中取出一串糖葫芦递过去。
“呐,给你王婆婆的糖葫芦,现在能告诉我你在小镜湖有看到两个人打架吗?”
憨蛋咬着糖,细细回想当日画面。
“嗯……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一个黑头发面具大叔,他们飞来飞去,嗖嗖嗖,小镜湖里的荷花都被砍得稀巴烂!”
听完全部线索,曲髯客一拍大腿,面露喜色。
“成了!俺知道发生什么了!少侠,且听俺说与你听!”
我拱手笑道:“愿闻其详!曲兄好生厉害!这些人说的故事,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你竟然这么快就能把它们都串起来!”
曲髯客挠挠头,笑得爽朗。
“小本事!俺吃这碗饭,自然需要些想象力,嘿!你日后若想听故事,尽管来找俺!”
二、九州漂泊采民风
村口道旁,一身青衫的青年见我路过,上前拱手作揖。
“见过少侠,小生有礼。在下何青,字子衿,荆州人士,自幼习画,为修炼画艺,离乡远游,客路贵村,在此歇脚几日。”
我连忙拱手回礼。
“先生不必多礼,你何故唤我,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吗?”
何子衿眉眼温和,轻声道出心中难处。
“没遇到什么麻烦,稻香村的村民们都待我和善,王婆婆还送了几块稻香饼充饥。只是……我欲在村中采风,奈何和乡亲们都不相熟。我方才远观少侠,觉得你应是通晓些丹青之术。故而有个不情之请……嗯……想让少侠代我为之,询些村中相熟之人的故事画下来与我,可好?”
我当即应下:“原来如此,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来帮你便是!”
支线·太白催雪
我先寻到王婆婆,说明画师托付。
“婆婆你可还记得一位你送了稻香饼的画师。他想了解些村里人的事情入画。我受他所托,在村中帮他采风。”
王婆婆恍然点头,转身回屋取出一卷画轴。
“哦哦,记得!何子衿,何画师。哎,他也来问过老身,我年轻的时候也学过点画技,见这年轻人态度恳切,就答应了画一幅给他。你来得正好,帮我给他送去吧!想看的话,就打开看看,老身好些年不动笔了,手生了不少。”
我展开画卷,望着画中英姿飒爽的女子,不由得好奇。
“咦?这图上的侠女,是王婆婆年轻的时候吗?”
支线·侠隐稻香
随后我去往刘大海的小院。
“大海师父,我受一位名为何子衿的画师之托,在村中帮他采风。他想了解些村里人的事情入画。对了,你以前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侠,讲些江湖故事与我可好?”
刘大海抬眼望向院内空荡石阶,眼底漫开淡淡的怀念。
“江湖故事……腥风血雨?快意恩仇?要我看还不如唐大哥,一铭,木遥都还在的时候,我们一起在村中隐居。就在我身后的这个小院,我在院中练拳,唐大哥喜欢坐在门前台阶上看书,木遥就在旁边拾掇他的草药,一铭是个闷葫芦,总爱在房顶待着……”
我心中暗记故事脉络,暗自思忖。
“是个好故事,赶紧画下来。这张有了!再去村里找找看其他故事画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