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强撑着伤痛起身,借着微光,只见他虽面色苍白,却难掩眉目间的温润与风骨。他出身江南武学世家,为人正直仗义,自幼苦练家传“江南烟水剑”,如今早已练至大成。此剑法贴合江南水乡意境,虚实难测,身法飘逸灵动。平日里他最爱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常年游走江南地界,但凡遇上地痞恶霸、山门败类,必然拔剑相向,交手从容有度,在年轻一辈侠客里,名气渐渐传开。
只是今日遭遇的乃是凶名赫赫的黎白,这才一时不慎着了道。
少年连忙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还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哎,惭愧惭愧。”那人摆摆手,正色道,“在下公子龙。实不相瞒,刚才那一通乱舞,纯属瞎编乱造。这黎白乃是香菜帮四大法王之一,武功高强且生性多疑。我若正经出手,未必能在他手下救下你,甚至可能被他看穿底细。唯有装疯卖傻,让他摸不着头脑,误以为我是深不可测的高人,方能将其吓退。”
少年闻言,眼中满是敬佩:“原来兄台竟是用心良苦,这般智谋,小弟佩服。”
公子龙也曾有幸在精武陵主门下学过几年武功。那是一套极其正统、刚猛无铸的绝学,只可惜他资质愚钝,没学到家。刚才那些动作,便是他将那套正统武功硬生生耍歪了的模样,没想到竟歪打正着,成了这吓退强敌的‘绝招’。”
少年心中满是感激,挣扎着想要躬身道谢:“今日若非公子兄出手相救,我林子杰定然难逃一死,这份恩情,我永世难忘!”
公子龙连忙扶住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即神色变得神秘起来,压低声音道:“林兄言重了。其实,今日救你的人,并非是我。”
林子杰一愣:“不是公子兄?可是刚才……”
“公子龙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精光微闪,心中暗自盘算:若说是自己救的人,这林家小子顶多欠个寻常人情;可若是搬出一位虚构的绝世高人,这恩情可就重如泰山了。”
公子龙面上却装出一副敬畏的模样:“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有一位大人物,早就算准了林兄今日会有此劫难,特意暗中安排我潜伏于此,只为解你之危。”
林子杰心中巨震,急忙追问道:“竟有此事?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如此抬爱?林某迫不及待想要当面致谢!”
公子龙摇了摇头,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寒气的令牌。
“那位大人物身份尊贵,不便轻易示人。你只需记住这枚玄铁令即可。林兄,好自为之。”
林子杰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救命恩人”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与敬畏,彻底落入了公子龙精心编织的圈套之中。
世道一宽却也有微光在角落里悄然亮起。
自张语涵回到东山凤楼后,凤楼境外幽谷来了一名神秘女子,她一身黑衣正在盘膝而坐。张语涵浑然未觉,亦或是早已感知,只是对方尚在凤楼境外,她懒得理会罢了。
这黑衣女子正是黎白的亲姐黎黑,姐弟二人天赋同源,却心性背道而驰,又或许因为名字黑白的原因,注定两人性格走向截然相反。年少同修一门武学,招式本含凶煞戾气,可她却能缓缓化开功法之中的杀性,洗尽周身戾气。
自从亲眼目睹弟弟沉沦黑暗、香菜帮为祸四方,她内心万般不忍,却也无力立刻扭转乱世。心中茫然无依,一路随心东行,冥冥之中似有温和气韵牵引,不知不觉间,一路行至东山涅槃凤音楼地界边缘。
此处远离尘嚣,山清水秀,地气温润祥和,与世隔绝,全无江湖杀伐戾气。黎黑索性在凤音楼疆域外围的隐秘幽谷结庐而居,就此落脚。她选定这片毗邻凤音楼的山野,隔绝外界纷扰,潜心闭关修行。日复一日,以自身至善本心,持续打磨那套被善念重塑的独特武学,沉淀自身天赋,修身养性。她只默默积攒力量,愿有朝一日能以一己之力抚平杀戮,救赎误入歧途的弟弟,守护世间弱小。
此地近在凤楼边界,日日同承东山灵气,与张语涵、蔡二琳近在咫尺,却互不相识。
自此,新江湖三方雏形已定。
青衫剑客林子杰凭一手江南烟水剑仗剑天涯,虽初尝败绩,却仍锐气不减;香菜帮横行无忌,一众高手掀起无尽腥风;黎黑隐于西山凤楼边境幽谷,一身善功悄然沉淀,温润自持,成为黑暗江湖里一抹安静的微光。而那看似疯癫实则心机深沉的公子龙,则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带着那枚玄铁令,到处与人施以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