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二的午后,太阳把漫城烤得像块融化的太妃糖。柏油路蒸腾着热气,连蝉鸣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倦意。
温楚笙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捏着块巧克力,锡纸反光晃得人眼晕。黑巧混着覆盆子碎,甜得恰到好处。
“笙笙!快点!再晚沈屿川那狗东西该催命了!”夏星柚踩着老爹的限量款球鞋,在树荫下蹦跶,酒红色短发被风吹得像团炸开的火焰。
她今天穿了件亮黄色吊带,配工装裤,露在外面的胳膊线条利落,皮相美的脸上挂着副“老娘天下第一”的拽样。
温楚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修身白衬衫扎进短裙里,腰细得像一折就断。高马尾垂在背后,发尾快扫到腰,阳光穿过发丝,泛着点金。
她抬眼时,眼尾那颗小痣像被朱砂点过,骨相优越的脸在光线下透着股清冷的艳,172的身高往那一站,比夏星柚还高出小半头,像只骄傲的天鹅。
温楚笙扯了扯衬衫领口,语气漫不经心,“他哥生日,又不是他登基。”
“毛线!”夏星柚回头怼她,眼底却有点慌,“今天沈屿川肯定在,我……我得表现得淑女点。”
温楚笙挑眉——淑女?这位谈恋爱最短一小时、最长半天,被全校冠上“钓鱼女王”的主,也有说这话的一天。
夏星柚在漫城的“名人圈”里,说是社交女王都算谦虚。上到开连锁酒店的老板,下到各学校的风云人物,她手机通讯录里存着的名字能凑齐半本城市黄页。
谈恋爱的时长记录堪称传奇——最短一小时,是对方刚说“我喜欢你”就被她嫌“告白词没新意”给踹了;最长半天,因为那天她心情好,多陪了对方看了场电影。
久而久之,“钓鱼女王”的名号传得沸沸扬扬,但只有温楚生知道,夏星柚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全绕着沈屿川,暗恋三年,把自己活成了他兄弟,也是没谁了。
温楚笙踹了她一脚,“等会儿少喝点,别又抱着沈屿川称兄道弟。”
“知道啦!”夏星柚嘴硬,耳朵却红了。
出租车在鎏金KTV门口停下时,一群女生正堵在台阶上叽叽喳喳。
“听说了吗?今天沈憬生日,发了好多红包!”
“我男神真是又帅又大款啊!上次在篮球场见他穿黑T,腹肌简直绝了……”
“可惜他太高冷了,听说连一中校花递水都不接……”
温楚笙推门下了车,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轻响。女生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齐刷刷转头看她——白衬衫被太阳晒得微透,短裤裹着直腿,高马尾在阳光下泛着黑亮的光,背影窈窕得像幅动态画。
“是温楚笙……”有人小声嘀咕。
她没回头,径直往里面走。漫城七中校花,英文小公主,这些头衔她早听腻了。
包厢在顶楼,水晶灯悬在头顶,光线晃得人眼晕。
刚推开门,震耳的音乐就灌了进来,沈屿川正拿着麦克风吼情歌《死了都要爱》,跑调跑到西伯利亚。他今天穿了件银色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183的身高往沙发上一瘫,帅得有点痞。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沈憬正靠在窗边吞云吐雾。水晶灯的光碎在他眼睫上,混着窗外泄进来的烈日,把他侧脸的线条衬得冷硬如刀刻。震耳的音乐里,他指间的烟燃得只剩个烟蒂,本想掐灭了就走——这种喧闹的生日局,从来不是他的菜。
直到那道身影撞进眼里。
温楚笙跟在夏星柚身后,白衬衫被空调吹得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细得像一折就断的腰。短裙裹着笔直的腿,高马尾垂在背后,发尾扫过腰际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她没看任何人,眼尾那颗小痣在光线下泛着点红,像被谁故意点上去的朱砂,把那张骨相优越的脸衬得又艳又冷。
沈憬捏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烫人的烟灰落在手背上,他却没知觉。
音乐正好唱到高潮,鼓点砸得人心脏发颤,包厢里的人影晃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唯独她是清晰的。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却像踩在他的神经上,一下一下,闷得发疼。
“那是夏星柚的闺蜜,温楚笙。”旁边有人嘀咕,“七中校花,听说家里贼有钱。”
沈憬没说话,目光黏在她身上。衬衫下摆扫过膝盖,露出的那截皮肤白得像反光。她掏出手机时,指尖划过屏幕的动作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懒,仿佛周遭的喧闹、灯光、音乐,全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掐灭烟,第一次觉得这吵得人脑壳疼的包厢,好像也没那么难熬。刚才还觉得无聊的生日,突然有了点值得期待的东西——比如,看看这只浑身带刺的天鹅,到底能拽到什么时候。
他甚至忘了自己原本打算提前离场的念头,就那么靠在窗边,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带着点桀骜的笑。
“夏星柚你可算来了!”沈屿川看到她们,把麦克风一扔,冲过来就勾夏星柚的肩,“迟到罚三杯!”
“罚你个头!”夏星柚拍开他的手,却没真生气,“介绍下,我闺蜜,温楚笙。”
温楚笙点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窗边。沈憬靠在那里,黑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他长得有股狠劲,眉骨高,眼窝深,186的身高往那一站,气场冷得像冰,却偏偏帅得让人移不开眼。听到动静,他抬眼扫过来,视线在温楚笙身上顿了半秒,又假装面无表情地移开。
“那是我哥,沈憬。”沈屿川顺她的目光看过去,“今天寿星。”
夏星柚已经跟沈屿川闹成一团,互相抢对方手里的薯片。温楚笙找了个角落的高椅坐下,腿交叠着,衬衫下摆扫过膝盖,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她掏出手机,点开和苏郁何的聊天框,最后一条还是昨天的——“唱歌比赛的票,我投给别人了。”
气不打一处来。她明明准备了那么久,竟然投给了绿茶许佳。
沈憬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瓶雪碧,“搭个手?”示意切蛋糕。
温楚笙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这双眼睛生得凶,看人时像带着钩子。
“搭你妹。”她干脆地拒绝,语气拽得像谁欠了她钱。
沈憬笑了,是那种扯着嘴角的冷笑,带着点桀骜:“行,挺有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