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JMK-087
修改时间:登陆后第七十四个月
当夜,羲和在盘古号舰桥上修改了撤离计划。修改内容共计三项。
第一项:天舟建造周期再度压缩。原定周期已在此前多次提速的基础上再度缩短,具体时限以加密附件形式存档,仅羲和本人及常先持有解密权限。附件中注明:此提速将导致地面营地物资供应进一步紧张,新人类配给份额将随之下调至仅维持基本生存的水平。
第二项:华胥与新人类劳动协作全面终止。自下月起,所有华胥工人撤出新人类劳动区域,华胥营地不再向新人类提供工具、农具及技术指导。墙西端缺口仍保持开放,但华胥营地不再向新人类提供任何形式的物资配给。这条修改意味着火与岩不管怎么谈判,储备粮分配方案都不会从根本上改变新人类的食物来源。
第三项:撤离名单附录新增一条备注——“新人类全员不纳入撤离序列。此条为最终决定,不设复议程序。”他的光标在名单末尾“自愿放弃撤离权利者”分类下的“娲皇”二字上短暂停留,未做任何修改。
常先在归档这份修改手稿时,在旁边夹了一张未编号的便条。便条上只写了一行字:“他没有删掉她的名字。”
四、娲皇的简短备忘录
[娲皇简短备忘录摘录]
编号:JMK-049
撰写时间:登陆后第七十四个月,凌晨
今天他站在土坡上看了很久,然后对我说:“你说它们会和平共处。这就是你说的和平共处。”
他不是在批评火和岩。他是在告诉我——我信错了。
火和岩今天没有动手。对峙结束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和平。但它们确实堵了仓库。它们确实在门口站了很久。他在土坡上看到的东西和我站在两排人之间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我看到火克制自己。他看到火学会了堵门。我看到岩流泪。他看到岩的克制建立在我在场的基础上。我看到它们选出了同一个谈判代表。他看到这个选择是因为我在场时它们才做了这个选择。两种视角没有对错。他站在土坡上,我站在两排人之间,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事件的两个侧面。
他今夜修改了撤离计划。常先把修改手稿送过来给我看时,我看到华胥与新人类的劳动协作被全面终止,天舟建造再度提速,撤离名单附录新增了一行备注。他的决定已经做了。不是因为今天对峙的结果——对峙结果并不坏。是因为对峙本身。对峙本身对他来说就是足够的证据。证明他筑墙是对的,设门槛是对的,把新人类留在撤离名单之外是对的。证明他才是那个一直看对了的人。我不打算反驳他。
此致
娲皇
文件状态:未发送。存档于个人离线存储区,与之前数封未发送的函件同一目录。
五、结论
本章第四节通过兄妹对话纪要与撤离计划修改手稿,重建了羲和在目睹火岩对峙后对新人类自治实验做出悲观判断并据此调整撤离方案的完整过程。他在对话中将新人类的克制定义为“技能空白”——不是道德选择,而是尚未学会暴力。娲皇则将克制定义为“文明的底”——不是技能缺失,而是选择不跨越底线。两种解释指向两种截然不同的信念:她相信新人类能超越创造者,他相信新人类只会重蹈创造者。
当夜他修改了撤离计划。华胥与新人类的劳动协作全面终止。撤离名单附录新增了一行关于新人类的最终备注。但娲皇的名字仍留在“自愿放弃撤离权利者”分类下。他没有删。
下一节将论述全面脱钩后营地中的连锁反应——华胥工人撤离劳动现场,新人类独自在田埂上继续耕作。缺口处的日常偶遇频率将骤降至几近归零。
附:原始档案摘录
档案1:常先记录的兄妹对话纪要(编号JMK-086)
档案2:羲和撤离计划修改手稿(编号JMK-087)
档案3:娲皇简短备忘录(编号JMK-049)
以上档案原件均藏于祭坑遗迹出土文物档案馆。常先对话纪要中两次长沉默均未精确计时,按惯例保留模糊表述。羲和撤离计划修改手稿中的加密附件时限未在公开档案中披露,其解密权限由羲和及常先持有。常先夹在修改手稿旁的未编号便条现存于同一档案盒内,纸张材质为普通息壤编码纸,与常先日常使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