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遇见了无极峰一行人。

他们来得低调，领头的是迟画。又川这时也才是正经和迟画打了照面，自然也是在这时见过了迟湫。

大概是那时败于迟湫手下太过惨烈，以至于记忆犹新，一见到迟湫，又川便将他和当日那个乖戾张狂的人对上了。

眼前的迟湫实在净洁，堪称一泓清泉，叫人不忍移目，但是又怕看了太久显得轻慢。

苏谙济在又川旁边低语，说她既然有要紧事就只管忙去，他这边和迟画还有些事要处理。

虽然心下有些怪异，又川又只觉着他们该是去忙一些棘手的事，便叮嘱了小心，然后先走一步。

快要到虚源山时，又川猛地停了下来，她觉得有必要回去看一眼，苏谙济和迟画的会面有些奇怪，带着说不透的诡异，就好像是某种既定的命运到了抉择的关头，充斥着无声的屠戮。

多少是沾了柳月微的缘故，她现在对苏谙济有些敏感，总是有隐隐的不安心。

就要返身回去时，耳边出现了西桐久违的提醒，说她应该尽快把青莲带回去。

又川问有什么影响，西桐只回答这个世界已经不太安全，于是她只说了句多谢提醒便往回赶。

回到原地，那里已经法阵重重，丝毫不见荒山野岭的平静。除了几名弟子在外守着，不见余人踪迹。

见又川要硬闯，几名弟子一齐拦住去路，接连交手。

过了许久，迟湫赶过来，那几名弟子才退下。

迟湫引又川往边上走，说他家师姐素来喜欢比试功法，因此这次找了苏谙济。

他虽轻描淡写，又似乎有些忧虑，欲言又止：“我家大师姐……她总是太过任性。”

不消又川出声，他就给了又川一道符，说他家师姐法阵复杂，他这边的路引不一定对，但聊胜于无。

又川便道多谢。

迟湫说旧日受过她的恩惠，如今不过举手之劳。

又川印象里没有和迟湫有过交会，现在一心想去找苏谙济，便暂且压下疑惑。

迟画到底是无极峰这一辈中的翘楚，在她手下，山川日月瞬间变换，鸟兽虫鱼可作追兵，在她这法阵里风声鹤唳毫不为过。

又川在阵里跟着迟湫给的符纸到处乱窜，踏了许多杀阵，涉了许多迷象，终于见到苏谙济的身影。

迟画有些意外迟湫放了人进来。

她一时歇手，说若又川不插手，日前黎令山庄的事便可一笔勾销，不会追究到她头上。

又川一点儿也不客气，只问她这两者之间有何干系。

到了这里，又川才算发现，迟画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迫苏谙济堕魔。柳月微的那一遭还让她隐隐作痛，怎么可能再来一个苏谙济？迟画此举无疑触了她的雷区。

苏谙济见又川身上新添的几道伤，心里有些发紧，问她怎么来了。

又川说来看看他，若是已生意外，免得他的尸骨无人收还，若她先死，姑且还有人知道她埋在哪，再不济，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好像在苏谙济那里炸开一道惊雷。

他抬眸看向那边还在计算着法阵的迟画，到底带上了一层轻蔑。

他赢了。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