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找寻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心跳加速。她记忆中的顾道还是去年暑假的样子,但远处那个穿着黑色T恤、瘦瘦高高的少年,那气质明显就是顾道。他比一年前又抽高了许多,像棵孤单生长的白杨树,单薄衣衫下隐约可见凸起的肩胛骨,仍带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冷气场。原来自己的哥哥是这样的,也似乎他就该长成这样。
顾道也远远地认出了她们,便直直走了过来。走近了顾绵才发现,原来他就背了个书包,拉了个不大的行李箱。妈妈一把接过他的行李,把少年拢在怀里,少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的儿子都长这么高了。”妈妈的声音似乎也略带哽咽:“一路上辛苦了吧?”
“还好的。不辛苦。”
“哥哥你就这些东西呀。“顾绵歪着头问道。
“嗯,我东西不多。”顾道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翳。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似乎没人愿意把顾道的到来与那个沉重的话题相勾连。沉默即将蔓延成尴尬的沼泽时,顾绵觉得自己作为宁城的东道主,有必要要让远道而来的亲人更自如,于是她快步走到顾道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他们有着相似的骨节,只是他的更大些,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对视的瞬间,某种无形的冰层悄然融化,都泛起汩汩的春水涟漪。
那两双相似的眼睛里,此刻都带着一种确信,彼此印着对方的存在。
“哥哥,我很想你。”
少年微愣,在他成长的环境里,他被教育应该表现理性、克制,但没人教过他该如何面对这种直率的真情。这是他以往十五年都不曾应对过的,也是他理性的字典里从没有写过的。
他只是握紧了那只小手,像是在说“我也是”。
妈妈欣慰地看着他们,一起比想象的更顺利,于是她轻快地说道:“走吧,妈妈订了老宁城的包厢,中午多吃点。”
顾绵晃了晃相牵的手,灿烂的笑着:“好耶!庆祝哥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