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交谈的声音。

“医生，不是说没有受伤吗？他为什么还没醒？”

是陆珩川。

“所有检查都做了，虽然被车撞出去两米，但别说骨折，连个脑震荡也没有。”医生显然也是头一次回碰上此等医学奇迹，语气疑惑，“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应该快醒了。”

“老陆......”林微煦睁开眼，想喊陆珩川，却发现自己嗓子干涩沙哑。

好在陆珩川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在发现林微煦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紧紧握着他的手。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微煦摇摇头，对上那双充满焦急神色的双眸，心里有些愧疚。

他从没在陆珩川脸上见到如此慌乱的表情。

陆家父母常年忙于工作，从小陆珩川就是最早熟的那个，小学起就是小面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对不起，我不该打电话催你。”

不怪你，我自己没好好看路。林微煦见不得陆珩川这副自责难过的模样，想开口，话却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

【检测到目标人物，请宿主针对目标人物进行规训，让他甘愿被你驱使。】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响起。

什么玩意儿？

林微煦一愣，发觉这就是醒过来之前脑海中听到的声音。

“先去做个检查吧。”医生见林微煦意识清醒，也没有什么失忆的症状，还是提出先去做个全身检查。

“医生。”林微煦茫然地眨了眨眼，迟疑道，“我想照照脑子。”

检查的结果当然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林微煦坐在病床上，端着陆珩川倒给他的温水，一边小口小口抿着，一边看陆珩川在病房外和医生交谈。

脑海中的电子音还在继续，可能是因为刚刚林微煦没有反应，它的语气听起来多了几分严厉。

【请宿主执行任务，无视任务将受到惩罚，多次违规将收回本次重生机会。】

“你是谁？”林微煦在脑海中发问，“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我是渣受系统，检测到本位面为贱攻渣受文世界，宿主林微煦与绑定要求极度相符，所以在发生车祸时将你救下，一年内收集10000渣受值就能完成任务，否则重生机会将被收回。】

“什么是渣受？谁是渣受？！”

林微煦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你不要主观臆测好不好，我纯直男，哪里就渣受了？”

系统似乎在检索，发出了一系列滴滴答答的声音，最后笃定道：

【核查无误，本文就是渣贱虐恋文世界，系统检索到多个虐心虐身场景，包括但不限于你玩弄陆珩川的感情、和他人暧昧逼迫陆珩川自残、让陆珩川舔........】

眼看着话题奔着十八禁去了，林微煦脸色爆红，赶紧喊停！

同时觉得系统举例的这些场景似乎有些耳熟，他后知后觉想到学姐发错的那个压缩包，试探性问道：“该不会还有我让陆珩川下跪，然后我用脚踩他.....扇他巴掌吧？”

系统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林微煦不再垂死挣扎了，语气中带了几分欣慰：【没错，恭喜宿主觉醒，你就是天选渣受。】

林微煦：......

清汤大老爷，明明全错。

车祸可能没撞坏他的脑子，但多半撞坏了系统的脑子。

这个渣受系统似乎是把压缩包里的同人文当成了真实世界，强行和他绑定了，虽然他也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他正吐槽着，忽然想到这东西在自己脑子里，不会都给他听到了吧？

“你不会相当于是在我脑子里装了个监控器吧？”林微煦警觉。

【宿主请放心，我并不在你脑内，只有任务触发和你主动召唤时才会跟你链接。】

“那就好......”林微煦嘀咕，“你说的渣受值是什么，要怎么攒？”

【宿主可通过对目标人物作出羞辱调/教、行为规训、玩弄撩拨、情感操纵等行为，并完成系统发布的特定任务收集渣受值。除特定任务外，系统每日会发布即时任务，根据对目标人物产生的影响给予对应渣受值，影响越大，数值越高。】

【对于天选渣受来说，这些轻而易举。】

系统随后警告道：【虽然平时我不会出现，但特定任务未完成，宿主将受到惩罚。即时任务在系统发布指令三次后，宿主仍不行动，也会受到惩罚。】

“......什么惩罚？”

【电击。】

林微煦：……

怎么，脑子坏掉的系统，难道也会梦到电子杨……永信吗？

问清楚后，他低头思索。

这个系统连所处世界都弄错了，凭着他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世界不同，天道法则也不同。

任何事物到了新的世界，都会受世界法则影响，在真实世界中，任务完成的评判标准，是不是也会产生偏差呢？

而且，收集满10000渣受值之后会怎么样，仅仅只是自己不会再有性命之忧吗？

那作为目标人物的陆珩川呢，自己肯定是不可能按系统说的那样去对他，可是数值满了后，系统会不会直接对目标人物做什么？

“渣受值满了之后会怎么样，你会伤害陆珩川吗？”林微煦越想越不放心，用好兄弟为自己续命这种事，他才做不到。

【我为什么要伤害陆珩川，伤害他不是你这个渣受要做的事吗。】

系统还是语调没有丝毫起伏的机械音，却莫名让林微煦听出了点儿阴阳怪气的感觉。

【宿主可以放心，我没办法对未绑定交易关系的地球生命造成伤害。】

“行吧。”林微煦小声嘀咕着，对目前这种情况也没其他头绪。

“小煦。”陆珩川推门进来，和医生交谈后，他平静了很多，“你的身体没大碍，医生说实在不放心可以住两天院观察一下，你怎么想？”

【检测到目标人物，请宿主针对目标人物进行规训，让他甘愿被你驱使。】系统再次重复任务。

卧槽两次了，林微煦精神一振，坐起身。

再不动起来就要等着被电击了，不过正好可以试验刚才的猜想。

陆珩川给他调整了一下床头高度，道：“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去给你办住院手续，顺便……”

“先不说这个，我饿了！”知道陆珩川肯定会帮自己买饭，林微煦抢先一步，说出自己饿了的需求。

陆珩川被他忽然提高的音量震得一愣，随后笑道：“中气这么足，看来确实没什么事。我正想问，想吃些什么？”

系统还没有提示，林微煦有些紧张，主动要陆珩川帮忙买饭，不算驱使吗？

情急一下，林微煦忽然想到有个室友说他谈恋爱的时候，为了哄恋人开心，把所有口味的冰淇淋全部买了一遍的事。

林微煦灵光一闪，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吃什么，你看着买，不行就都买一份。”

“好。”陆珩川的表情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强调了一句：“但我们之前说去吃的那家川菜不行，医生说你现在最好别吃辛辣的。”

直到陆珩川关上病房的门，林微煦都没等到期盼的“任务完成”的提示。

脑海中只响起了一句冷冰冰的警告：

【请宿主积极对待任务，三次指令不执行，将会受到电击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