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老宅。

孙汎跪在书房中间，紧张地咽着口水，不敢抬头。

这么多年过去，他模样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眼底阴沉沉的，比起少年时黯淡不少。

面前的老爷子头发花白，神情不怒自威，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狠辣的痕迹，此刻抖着手拿着一沓资料，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这个不成器的孙子。

“你个孽畜！”孙老爷子一拐杖重重砸在他背上，那叠资料狠狠甩在地上，孙汎闷哼一声趴在地上，眼神扫过纸上的内容，双眼蓦地瞪大，惊恐地望向老爷子，张口就想要解释。

“爷爷，爷爷你信我，我是为了公司啊！”孙汎膝行上前，腿上又重重挨了一下，疼得他动弹不得。

“那你非要招惹卜家干什么，你非要招惹他卜卫邬干什么？！”孙老爷子痛斥道，“还是你没见过那小子上谈判桌的样子？扮猪吃老虎那一招在卜家耍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又把你这个蠢货给骗倒了？！”

孙汎浑身剧烈地颤抖，指骨捏得作响，胸口起伏着不服气。

这么多年他最听不得自己不如卜卫邬这种话，明明当初处处不如自己，卜家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还是个同性恋，却一度越位，卜家越做越大，就连他孙家也不得不客气几分。

反观他，学习不错却带不到实际上，和他爸两个人都撑不起公司，他爷爷早就不满，这下直接撞到枪口上，孙老爷子失望透顶。

所以当孙汎一听李俊说要借势整人，他派人一去查才发现孔笙一和卜卫邬还有牵连，热血上头也不考虑后果了，李俊要人要钱都随他去了，本想绑了人就是要卜卫邬长长记性，少他妈拿鼻孔看人。

“你们干的那些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这些个没用的把柄让人家抓了个干净，你怎么敢！怎么敢——”

孙老爷子气狠了，踉跄着后退坐下，一旁服侍他多年的阿姨递上药让他吞下，好半天脸色才缓过来。

“就因为你当年干的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他卜卫邬从上位开始和孙家算到现在，公司的事我帮你们收拾了多少烂摊子，现在他和安林两家走的那么近，多少人等着我们家倒台了分肉吃。”

从一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证据被丢出来开始，孙汎被老爷子警告不要插手，程伥再也没办法狐假虎威，连带着整个育林都被整查，现在李俊被抓，卜卫邬直接把他行贿的事捅到老爷子面前了，包括当年论坛的事和这次策划绑架的事，全部平摊在白日之下。

这不是以往无足轻重的警告，卜卫邬在逼着孙老爷子把人交出来。

“从现在开始，公司的事你不需要再插手，和你爸一起滚到国外学学怎么不再惹是生非。”孙老爷子狠狠甩开孙汎的手，说出的话丝毫不留情面。